仅仅是闻到一丝气息,体内那些沉寂了千年万年的经脉,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沈珏的手猛地攥紧了。
敖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凤栖的呼吸停了一瞬。
司星将玉瓶倾斜,一枚丹药从瓶中滚出,落在他早已备好的玉盘之上。
如同此丹一般的,还有六枚。
一枚九转塑道丹与六个玉瓶,安安静静地放在玉盘之中,像是七颗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星辰。
石桌前一片死寂。
然后司星开口了!
“这七枚九转塑道丹,是家姐顾青柠炼制的。”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她是天衍宗的丹师,九转塑道丹的丹方失传已久,是她从残卷中拼凑出来的。”
“炼制此丹需要九次淬炼、九次融丹,每一转都是生死关隘。”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药引已经没有了,九年九阳草、玄冰髓,养魂玉……以及鲲鹏心头血,所有的药材都用尽了。”
“这七枚,是天衍宗,也是整个上仙域的全部了。”
“再没有第二炉了。”
石桌前,依旧安静。
可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麻木的,死寂的安静,像是一潭死水。
现在是活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每个人的心底翻涌、冲撞、破土而出的安静。
沈珏垂着眸,看着玉盘中的丹药。
他那双废手在抖,可这次不是因为虚弱,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流泪,是那种干涩的,万年没有流过泪的眼眶忽然酸的红。
他想起了自己在废矿中的一万年,想起了那些假惺惺的‘可惜了’,想起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并不是。
敖衍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那七枚丹药,目光复杂得像是深海的暗流。
他想起了三万年前自爆道基的那一刻,想起了那千万人得救时的欢呼声,想起了自己躺在玉床上三万年的无声岁月。
他以为自己不后悔。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不用那么悲壮,也许可以有别的结局!
烛渊的兜帽动了动。
他没能说话,可他捧着茶杯的手不再抖了。
他只是看着那只玉瓶,看着那个朴素得近乎简陋的瓶子,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凤栖的眼眶也红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涧水,可肩膀在微微颤。
她想起了荒谷中那百余双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了那些叫她姐姐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要撑到死。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不用了!
陆沉舟低着头,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可他觉得比什么都暖。
“散修这辈子,没欠过谁。”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今天,欠了。”
从来,都是别人欠他人情,如今倒是轮到他欠别人人情了。
“替我,谢谢她。”
潮汐捧着杯子,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人,等我恢复了,亲自去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