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安森看着她,“你想听我说话。”
闻若琳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驰安森伸手捏一下她的鼻子,“又哭?刚才说好了不哭了。”
闻若琳吸了吸鼻子,“我没哭,是眼睛自己流的。”
驰安森看着她这副又倔又软的样子,心里那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时候,可没这么爱哭。”
闻若琳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欢我。”
驰安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若琳抬起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驰安森清了清嗓子,“被你甜到了,缓一缓。”
闻若琳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窗外的晚霞。
驰安森看着她的红脸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闻母来医院送饭。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驰安森正坐在床边给闻若琳削苹果,果皮削得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
闻若琳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水杯,歪着头听他说话,嘴角带着笑。
闻母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眼眶有些酸。
她很久没看到女儿这样笑了。
从她爸出事之后,闻若琳就很少笑。
不是不会笑,是没力气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赚钱、怎么照顾她、怎么打官司,哪有时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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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坐在这张病床上,眼睛看不见,但她笑得比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多。
闻母走进去,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
“妈,你来了?”
闻若琳的声音软绵绵的,闻母听得出来,那是被宠着的时候才会有的语气。
她应了一声,看了驰安森一眼。
驰安森站起来,“阿姨。”
闻母点了点头,把保温盒打开,排骨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闻若琳闻了闻,“妈,你炖了排骨?”
“嗯,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闻母盛了一碗放到床头柜上,闻若琳伸手去端,驰安森先端起来了。
“我来。”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事。
闻母看着驰安森一勺一勺地喂闻若琳喝汤,闻若琳张嘴喝汤的样子乖得像个小孩子。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卫生间洗抹布擦床头柜,把散落在沙上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她做着这些事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驰安森身上。
他喂闻若琳喝完汤,用纸巾帮她擦了嘴角,把碗收了,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念给她听。
是一本很薄的诗集,他的声音不大,念得很慢。
闻母站在窗边听着,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她女儿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对的人。
驰安森在医院住了五天。
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周末全天都在。
每天早上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他坐在陪护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文件。
有一次护士忍不住问了一句:“驰先生,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他笑了笑,“睡了。”
护士看了一眼他那张窄得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陪护床,没再说什么。
往后,闻若琳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眼睛依旧没有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