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奶奶求你。”老太太从纸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你小叔知道错了,这是他的悔过书,你饶他这一次,行不行?他把钱还给你,公司也还给你,你让你婆婆高抬贵手——”
“这封信,您应该烧给我爸。”闻若琳语气冷厉。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中。
闻若琳走到老太太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爸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您在哪?我妈被赶出门的时候,您在哪?我打三份工交学费的时候,您在哪?”
她的声音在抖,但没有停,“您在闻远林家,帮他们带孩子。您选了那边,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琳琳,他也是我儿子——”
“我爸也是您儿子。”闻若琳的声音重了几分。
许晚柠从里面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看到门口的老太太,脚步没有停,走到闻若琳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位女士,闻远林的案子已经判决了,如果你对判决有异议,可以上诉。来我家门口送悔过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许晚柠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滴水不漏的礼貌,“若琳现在是我们驰家的人,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律师跟我谈。请你离开。”
老太太张了张嘴,许晚柠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轻轻揽住闻若琳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了带。
大门自动关上。
闻若琳站在玄关,低着头,肩膀微微着抖。
许晚柠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平复了,才转移话题,“若琳,你婚礼想要什么样的喜糖,婚纱挑了吗?”
闻若琳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微笑着说,“都挑好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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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笑了一下,“开开心心做个漂亮的新娘子。”
闻若琳看着婆婆慈爱的眼睛,心里格外踏实,连连点头。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驰安森问闻若琳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闻若琳说越简单越好。
他请了婚庆公司,但所有细节都亲自过目。
闻若琳的婚纱是许晚柠和母亲陪她去挑的,挑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选了一件缎面的,没有蕾丝没有珠绣,简简单单的白色,收腰,裙摆刚好盖住脚面。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场地选在晚曜苑的后花园,梨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树枝上挂了细碎的灯串,天还没暗就已经亮了起来,像满树的星光。
宾客不多,两家的亲人,加上几个朋友。
驰华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坐在第一排,夏秀云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坐在他旁边,笑容满面。
闻若琳穿着漂亮的婚纱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挽着闻母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过那条铺了白色花瓣的小路。
她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她能看到母亲红了的眼眶,能看到驰安森站在前面穿着白色的西装,能看到他紧张到攥紧又松开的拳头,能看到许晚柠坐在第二排用手背擦眼泪。
她看到驰安森笑了,笑得很灿烂,眼睛弯弯的,露出牙齿,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克制的驰安森,像一个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颗糖的小孩。
闻母把闻若琳的手交到驰安森手里的时候,手在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只说了一句“对她好”。
驰安森握住闻若琳的手,点了点头。
仪式很短。
没有繁复的环节,没有煽情的誓词。
驰安森说了三句话——“大一那年我就想娶你了。今天终于娶到了。以后每天都对你好。”
闻若琳也说了三句话——“谢谢你也喜欢我。谢谢你选了我。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驰曜坐在台下,粲笑着,满眼欣慰。
驰安柔已经哭得靠在白司宇肩上,白司宇一手搂着她一手递纸巾,轻声轻语说,“你太感性了,你弟弟结婚,你哭成这样?”
驰安柔吸吸鼻子,“就是感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