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驰安柔悄悄出了房门。
走廊里,驰安森不在了。她朝着白司宇的房间走。
突然,门猛地被拉开了。
白司宇冲出来。
他步伐又大又急,头有些乱,脸色很白,手里攥着车钥匙,指节泛着青白。
驰安柔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白司宇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沉稳的、处变不惊的表情,天塌下来他都不会慌。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
“哥哥?”驰安柔急忙追上,“生什么事了?”
白司宇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警察找到陆瑶瑶了。我去一趟警局。”
驰安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白司宇看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手在微微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你乖乖在家。”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我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等她回答,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
驰安柔站在走廊上,看着白司宇消失的方向,手指攥着走廊的栏杆。
她想追上去,但她知道她不该去。那是他父母的事,是他心里最深的伤口,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
白司宇来到车旁时,许晚柠正从侧门走出来。
她手里也拿着车钥匙,神色充忙。
“姨。”白司宇喊了一声。
许晚柠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心酸,还有一丝释然,“你也收到警方的通知了?”
白司宇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嗯,上车,我开。”
许晚柠坐进去。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晚曜苑的大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驰安柔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上。
没有开灯,电视也没有开,只有走廊的壁灯透过来一点微光,把整间客厅笼在一片昏黄里。
她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目光落在门口那扇紧闭的门上。
半个多小时过去,门没有开,手机也没有消息。
驰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在驰安柔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驰安柔开口了,声音很轻。“爸,你说凶手落网了,哥哥心里的那把刀是不是就能拔出来了?”
驰曜偏过头看着她,驰安柔的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有些刀刺插得太深了,拔出来也会有疤,但疤会慢慢变淡。时间久了,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了。”他顿了顿又说,“阿宇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现在凶手找到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不用再悬着了。”
驰安柔点了点头,把脸埋进靠枕里。
“爸,你先去睡吧,我等他回来。”
驰曜没有动,驰安柔偏过头看着他,驰曜靠进沙里说:“我等你妈回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父女俩并肩坐着,各自想着各自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