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好,长辈们陪着黄松柏在客厅闲聊,小辈们则是一起整治晌午饭。席间,沈青山把洪李两位匠人介绍给黄松柏认识。黄松柏起身以茶代酒:“听我儿讲,家里的石屋还没建成,我想着不如也按照阿瑶家这屋子盖个小一点的,不知两位师父能否接下这活?”“等沈主顾家的屋子盖好,我倒是能行,不晓得李师父还有没有精力?”洪禄朝李木匠挑了挑眉。“我自然也能行。”“那咱们就说定了,给阿瑶家盖好,就给我家盖。”众人将茶水一饮而尽。吃完饭,妯娌三人收拾碗筷,孩子们则是把树按照黄松柏的指示挪到了屋后,挖坑种下,期盼着来年开花结果。免赋税【】天擦黑,忙碌了一天的乡亲们知道黄松柏回来,特意没有白日里去打扰,而是选择晚上去沈家。大伙不为别的,就只是想从黄松柏口中听一听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和下河村有什么区别。黄松柏看着这么多人堵在沈家门外,索性让大伙都往晒场去,那里宽阔夜里又凉爽,也不会打扰到家里人。黄松柏出发的时候,沈瑶递给了他一壶放凉的茶水,让他同乡亲们谈论时渴了就可以直接喝:“舅舅,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吗?”黄松柏拎着茶壶摆摆手表示不用,自个好歹也算是在外闯荡过的人了,这点事情他自个能应对。于是在这天夜晚,两村百姓拖家带口搬了矮凳,坐在晒场听黄松柏讲他一路去往江南的所见所闻。不光是讲,荒松柏还让儿子回去把梁明送的字画拿出来展现给大伙看,为他们讲这画里画的都是什么果树。并表示这幅画往后会挂在学堂里,等将来种在阿瑶家屋后的红毛丹树结了果子,乡亲们也都能尝一尝这果子的滋味。这一场“演说”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有的只是黄松柏将自个的真看真做真感受表达出来而已。这样接地气的言语,乡亲们在听完之后,更加心生向往。但他们也知道,这一辈子他们可能都只会和黄土地打交道,但他们的孩子却能在沈田两位信任里长的带领下,能够读书,能够有机会出去闯荡。两村百姓无一不是叮嘱自家小儿往后好好读书,将来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做个有用的人。乡亲们听完这场振奋人心的“演说”,心满意足的回了家。接下来几日无论是收割粮食还是盖石屋,乡亲们各个都是鼓足了干劲,尤其是听到学堂里传来各家娃娃们整齐的朗读声,那干得是更加卖力了。九月中旬,下河村的房子除了黄松柏家的还在修建外,其他家的石屋都已经竣工,为建石屋,离村里最近的山头都被凿空了一大半。麦田里的麦子也全都收了上来,这也意味着官府要派人来收赋税了。沈瑶和田宝来作为两村的里长,各自统计了村中各户今年收上来的粮食产量。结果自然是不尽人意。最差的是上河村牛娃子家的麦田,他家佃的良田靠近堰河下游,那段时日暴雨让河水涨势迅猛。他家地里的粮食几乎全被淹了,收上的粮食连百斤都没有,莫说交税,就是想度过今年这个冬天,他们一家都要勒紧裤腰带,才有机会活着。而像牛娃子家这样的情况,下河村比比皆是。“阿瑶,官府明日就要来咱们这里收税,按照目前这种情况,各户都得被征走一个人去采石场。”田宝来合上帐册,拧着双浓眉,“咱们得把这事告诉乡亲们,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各家都派谁去,谁又留在家里挣钱赎人。”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那咱们一会就把大家集结到晒场,官府的赋税一定得交,至于佃租一事……”沈瑶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杨继宗的身影进了大门朝客厅而来。沈瑶起身相迎:“子安怎么样,李大人是如何说的,佃租是不是一家只征一人?”杨继宗放下手中的缰绳,端起沈瑶面前放着的那半盏茶一饮而尽,而后看着两人道:“今年的赋税朝廷给免了,各家只用出一人去采石场协助郑扶,修完城墙即可回来,也不用交钱赎人了。”乍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沈瑶和田宝来都以为自个听错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子安?”杨继宗又借着沈瑶的杯子给自个倒了盏茶水,“当然是真的,这李蒙宏为了今年的政绩,就将房县受灾的情况上奏给了朝廷,圣上体恤百姓便给免了今年的赋税,但也要求播种冬麦一事只能成功,否则——”沈瑶上前握住他的手:“子安,你信我,冬麦一事咱们肯定能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