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堂屋通风甚好,暑气稍稍散去几分,小九和江洋将木箱轻放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厚重棉被裹得严严实实,边缘隐隐沁出细密水珠,丝丝凉气顺着布料缝隙往外漫,周遭燥热都被压下去一截。
不多时,一阵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张婉茹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眉眼间满是欢喜,一进门便笑着嚷嚷:“九姨,你来了我都想你了。”
小九抬手指了指脚边的木箱,唇角带笑:“上次你去我那不是问我的西瓜是怎么弄凉的吗?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没有时间过来给你送过来。
这不今天刚好有时间,就给你送过来了吗?”
张婉茹目光立刻落在鼓鼓囊囊的木箱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外层棉被,指触触到冰凉,瞬间明白里面是什么,又惊又喜:“这,这难道是冰?”
小九微笑点点头。
张婉茹高兴的手舞足蹈,忙掀开一角看向里面,白白的冰块带着盛夏难有的凉气。
“九姨,这还真的是冰,你在哪弄来的,竟有如此之多。
如今盛夏酷暑,府中只有深井凉水,哪里比得上冰块解暑舒坦。”
一旁江洋见状,主动上前一步:“张小姐,这箱子里全是冰块,外面用厚棉被包裹保温,不敢久放,找个阴凉地窖或者大陶缸安置最好,融化得慢一些。”
张婉茹连忙吩咐身旁贴身丫鬟:“快,带人去后院取一口大瓦缸,再搬些干草铺在缸底,把冰块小心移进去收好。”
丫鬟应声匆匆退下,张婉茹侧身邀小九落座,亲自给她倒上一盏凉茶,满心感激:“九姨,你总是这般记挂着我,这份心意我着实过意不去。
前些日子我还跟我爹念叨你,又聪明,又厉害。
不知道你的西瓜是如何做到那么凉的,当时我爹还在猜测说是你储存冰块了,当时我还不信。
于是我问大宝几个孩子,是不是家中有存冰,可是他们都摇头说不知,现在看来,呀,你们家这几个孩子嘴是真的严呀。”
小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不过是一点小聪明罢了,乡下条件有限,也就只能做到这般。
冰块存着你们日常纳凉、冰镇果子茶水都能用,若是不够,下次我再让人给你捎来。”
张婉茹虽然渴望有多一些冰,可是她也知道这冰来之不易,还有这冰可是大价钱才能存放下来的。
如今九姨能慷慨送来这么一大箱子,她又怎么能不知足,还要呢。
“九姨,这些够用了,我们不要了,你们家人多,你自己留着用吧!”
小九知道这丫头一定是猜想自己的冰是冬日里存下来的,不过这个小丫头不错,不贪心,真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
“婉茹,放心吧!我那还多着呢!你用完尽管和我说就行”
张婉茹挽着小九的胳膊很亲切的说:“九姨,你实在是太好了,你要是能做我娘那就好了。”
小九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这个丫头咋还惦记这个事情呢!不过小九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拍拍她的手。
“好啦,都多大的人了,我还有事要处理,走了。”
张婉茹很是舍不得小九走,“九姨,好久不来,来了又急匆匆的要走,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
面对这丫头的撒娇,小九微微一笑,“我要挣钱呀,要种地,给夏国的百姓提供下一季的稻子种子。
还有几个作坊连家幸福村都要管理,有时候我也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是我还想做夏国的第一富商呢!
所以这前进的脚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停下来的。”
张婉茹闻言有些震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问道:“九姨,你说你要做夏国的第一富商。”
小九点点头,“怎么,不可以吗?”
得到小九的肯定,张婉茹此时是真的被眼前这个女人震惊住了,她就这样怔怔望着小九从容笃定的模样,心底满是由衷的敬佩。
在这女子讲究三从四德、大多只囿于内宅针线与婚嫁的世道里,小九不被世俗规矩束缚,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本事打拼成一国富,这份眼界与魄力,着实难得。
她咬了咬唇,由衷赞叹道:“九姨,旁人女子只求安稳度日、觅得良人托付终身,唯有你志在四方,心里装着田地粮种、作坊生计,还立下这般宏图大志,别说寻常闺阁女子,就连不少朝堂男子,都远不及你半分胸襟。”
小九被她这番直白的夸赞逗得眉眼弯弯,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志向不分男女,男子能建功立业,女子自然也能经商致富。我所求从不止于家财万贯,手里攥着足够的实力,才能安稳护住身边所有人,也能实实在在为一方百姓谋些生计。”
“我懂了。”张婉茹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向往,“跟着九姨这般有大志向的人,眼界都跟着开阔许多。只可惜我还小,不然我一定和你一起去实现这远大理想。”
“你还小,你是闺阁中小姐,要听从你父亲的话。”小九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向外迈步,衣角随风轻扬,“我先回去忙活了,日后有空,便去我那里小住几日,看看田地收成,尝尝家里做的粉条馅饼。”
张婉茹一直把小九二人送到院门口,望着小九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位九公子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乡野间能干的生意人,她怀揣着兼济乡里的温柔,更有着远大理想、不肯止步的万丈雄心,这般鲜活耀眼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了张婉茹心底。
暗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做这样的人,绝不做深院中的怨妇。
小九离开后直接去了幸福村。
张婉茹回去后见自己父亲已经下课,在前厅喝茶,急忙上前。
“爹,刚刚九姨来了,送来一大箱子冰块。”
闻言张大儒一脸的惊讶,“婉茹,你说一大箱子冰块?”
张婉茹点点头,大眼睛亮亮的,“爹,你是不是也很惊讶,觉得不可置信,这九姨居然有这么多的冰块,她还告诉我,让我用完就和她说,她还会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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