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市人民医院病房的窗户开着,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和淡淡的花香吹进来,轻轻拂动着白色的窗帘。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林晚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血色,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亮晶晶的。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沈聿深递到嘴边的温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期盼。
“慢点喝。”沈聿深的声音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腹部的伤口已经拆线,恢复得不错,只是脸色还需要时间调养。他的眼神也同样频繁地瞥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半个月,像是偷来的时光。没有追杀,没有阴谋,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小心翼翼的康复。林晚的身体以惊人的度好转,连医生都连连称奇,最终在全面检查后,笑着宣布:“恢复得非常好,可以回家静养了,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回家。
这两个字,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让林晚和沈聿深的心都微微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个所谓的“家”,其实早已不再是曾经的模样。然而,尽管如此,当这两个字被提及的时候,心中仍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涟漪。
林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但沈聿深却像是被这声音惊扰到了一般,身体微微一颤。
“嗯,都收拾好了。”他的回答同样轻柔,似乎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林晚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口,那是他们即将离开的地方,也是他们即将踏入的另一个世界。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那扇门,看到了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家。
“嗯,阿成都办好了。”沈聿深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也蕴含着某种深意。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手上,仿佛那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最自然不过的动作。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其实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继续说道:“我们在城东有一套安静的公寓,先暂时住在那里。那里环境很好,也很安全。”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终于,他还是决定把那个最重要的消息说出来,“而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也在那里等我们。”
林晚的眼眶在瞬间就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沈聿深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他们那刚刚三个多月大、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而被迫分离了一个多月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林晚在昏迷前最深的牵挂,也是沈聿深在绝境中拼命要活下去的信念之一。如今,他们终于要团聚了,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阿成的脑袋像只好奇的小松鼠一样,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他的脸上洋溢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要告诉大家。然而,他的声音却压得低低的,似乎生怕惊醒了什么人,同时还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兴奋。
“老板,林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阿成轻声说道,“还有……小宝贝也接回来了,正在车里安静地睡着呢,阿姨陪着她,可乖啦!”
听到这句话,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一样,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期待。
“来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似乎想要立刻冲出门去迎接那个小小的身影。
沈聿深连忙伸手扶住她,他的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他温柔地看着林晚,轻声说道:“别急,慢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林晚打横抱在怀里。
林晚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以自己走的……”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聿深打断了。
“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想抱着你。”沈聿深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充满了爱意和宠溺。说,但这次抗议的声音更小,手臂却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一个多月未见的小小身影,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
沈聿深抱着她,稳步走出病房。走廊里,守卫的警察和保镖们脸上都带着了然而善意的微笑,默默地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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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走廊上,温暖而明亮。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后座上,专业的育儿阿姨怀里,一个裹在柔软抱被里的小婴儿正睡得香甜,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林晚被沈聿深小心地安置在宝宝旁边的座位上,她的目光一落到那个小脸上,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宝宝温热柔软的脸颊。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睡梦中的宝宝咂了咂嘴,小脑袋下意识地向妈妈的方向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