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疯癫的呐喊,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深潭,彻底搅乱了沈聿深和林晚的世界。
林晚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眼神空洞,时而默默流泪,时而抱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宝宝呆。沈聿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他一遍遍告诉她,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是他最珍视的人,可他知道,身世之谜像一根毒刺,已经深深扎进了林晚的心里,不拔出来,永远无法真正安宁。
必须尽快查清真相!
第二天一早,安抚林晚睡下后,沈聿深立刻联系了张建军。
“张队,林卫国情况怎么样?能问话了吗?”
“情况不稳定,时好时坏。医生用了药,勉强能进行短暂交流,但逻辑还是很混乱。”张建军语气沉重,“他一味地重复‘不是亲生的’、‘对不起’、‘被逼的’,问他细节,他就抱着头喊疼,或者又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换错了’、‘报应’……”
换错了?报应?
这两个词让沈聿深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当年不仅仅是简单的遗弃或收养,还涉及更复杂的调换?
“他有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人名、地点或者时间?”沈聿深追问。
“人名……他模糊地提过一个……‘温伯’?说是‘温伯经的手’……其他的就没了。”张建军努力回忆着。
温伯?!
沈聿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沈家的老管家,看着他长大,几年前已经去世的温伯?!怎么会牵扯到他?!
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闯入脑海——那是温伯去世后,他在整理遗物时,现的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盒。当时他沉浸在悲痛中,加上木盒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就把它和其他遗物一起封存了起来,再也没有打开过。
难道……那盒子里有东西?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沈聿深不敢再想下去。他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对张建军说:“张队,我知道了。麻烦你继续尝试从他嘴里挖出更多信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我这边……也找到一条新线索,需要立刻去核实。”
挂了电话,沈聿深立刻冲向老宅的储藏室。那里堆放着许多多年未动的旧物,包括温伯的遗物箱。
储藏室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沈聿深凭着记忆,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箱子不大,用的是老式的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他找来工具,几乎是粗暴地撬开了那把锁。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温伯生前常穿的旧衣服,一些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厚厚的笔记本。
沈聿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但纸张的触感和颜色那么的熟悉。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温伯那熟悉的、工整而略显古板的字迹。开头记录的都是一些沈家日常的琐事,仆人的管理,采买的账目,像一本普通的工作日志。
沈聿深快翻看着,直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时间标注大约是二十多年前,他刚刚出生不久的那段时间。
他的目光凝固在了一页上:
【……慧兰(指沈聿深的母亲赵慧兰)近日忧思过甚,产一女婴,一直郁郁寡欢。老爷(沈父)还未归,慧兰心甚不安。】
再往后翻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