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之后的第七天,花咲镇下了一场极不寻常的雨。
雨滴落在地面时不会四散,而是像水银一样聚拢成一颗颗浑圆的珠子,在石板路上滚动,叮叮咚咚地出清脆的声响。珠子透明无色,但夜用指尖蘸起一颗对光细看时,现珠子内部封着极微小的画面——面包店老板年轻时揉面的手,那个中年男人少年时代握着画笔的指尖,那个蹲在地上哭的高中生拨动吉他弦的瞬间。
——梦のしずく。
(——梦想之雫。)
夜站在春屋的檐廊下,低声说。
——人が信じた梦が、形になって降ってきた。
(——人们相信过的梦想,化成了形,落了下来。)
遥端着热茶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了一颗从檐角滚落的珠子。珠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是遥的母亲自己五岁时,站在春屋的柜台后,踮着脚试图够到货架最上层的樱饼模具。
——私の……
(——是我的……)
——ああ。お前の梦のしずくだ。
(——嗯。是你梦想之雫。)
夜将珠子轻轻放回弹回空中,珠子化作一道金线,飞向遥的银戒。戒指微微一颤,星点银光里那点紫彻底消失了。
但夜的表情没有放松。
因为她感知到——金线飞入戒指的同时,后山那道浅疤,也贪婪吞噬了一缕极淡的金。
——はるか。
——ん?
——梦のしずくが降るのは、良い兆候だ。でも、同时に——大凋零にとっても、それはになる。
(——梦想之雫落下是吉兆。但同时——对大凋零来说,它也是。)
遥握紧了茶杯:——あの浅い伤痕が、しずくを吸ってるってこと?
(——你是说,那道浅疤在吸收雫?)
——ああ。そして、吸った分だけ——石冠が重くなる。
(——对。而且吸得越多——石冠就越重。)
二
当天傍晚,南在诺布尔学园的后庭现了第一具石化的门。
那是一扇本该敞开着的梦想之门——属于学园里一个三年级的学姐,立志要成为兽医。门半掩着,门框上却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结石,结石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门板蔓延。
南立刻通知了夜和遥。
四人赶到时,结石已经覆盖了整扇门的三分之二。门后的学姐站在走廊里,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獣医なんて、なる意味ない……なる意味ない……
(——当兽医什么的,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夜上前一步,永恒之花的金瓣对准对准那扇门。
金光照在结石上,结石微微一颤,却没有脱落。
——……硬い。
(——……很硬。)
——ただの絶望堡の结晶じゃない。梦を见た人の梦そのものが、石になったんだ。
(——这不是普通的绝望堡结晶。是做过梦的人的梦想本身,石化了。)
永久上前,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それって、はるかの歌を聴いた人たちが、危ないってこと?
(——那岂不是说,听过遥歌声的人反而危险?)
——逆だ。
夜摇头。
——石になったのは、梦を中途半端に信じた人だ。はるかの歌で心が开いた分——大凋零は、その开いた隙间に、石の种を莳いた。
(——恰恰相反。石化的是半信半疑的人。小遥的歌让心敞开了——大凋零就趁那道敞开的缝,撒下了石化的种子。)
——ひ卑怯な……
(——太卑鄙了……)
绮罗咬紧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