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只手扬起,这次才是真的“闪烁之钻”:不是原来那条笔直的、切割完美的蓝钻光刃,光刃中途歪了一下,擦过王冠第三根尖刺又弹回来,在自己刃身上犁出第二道反光——两道光叠着砍在面具王冠上,把“优等生”和“无瑕钻石”两张脸同时劈成雾白碎片。
王冠尖叫一声往地板坍下去,雾白被花的银红主脉一口一口吸回第二瓣里——吸到七成,剩下三成忽然反刺,像根鱼刺扎进花萼底部第三瓣没长出来的位置。
夜闷哼半声,纽带断开,后退两步抵在观景窗上。
六花扑过来扶她,掌心还是冰的。
“你没事——”
“花在替我挡第三瓣提前开的反噬。还撑得住。”夜把花按回衣袋,额角那层冷汗被夜风吹成凉的,“但这东西不是这一个王冠。刚才那三成雾白里,我读到一句——”
她顿了一下,记忆碎片从花萼被扎的位置倒灌上来半帧:
永恒花园。倒数第二排的守护者席位。她自己穿着和现在不一样的白金长袍,跪在焦黑的花垄前,左手按着一株正在同时开十种颜色又同时凋掉的花,身后人影——看不清脸,只听见一句:
“你放走的不是一朵花。你把‘可以被不完整地爱着’这件事,也放去十个世界了。总有一天它们会回来问你:你敢不敢也被不完整地爱一次?”
画面断。
像有人把放映机电源拔了。
夜喘了半口气,抬头看六花。六花还半跪在她前面,蓝瞳里有刚打完仗的亮,也有刚被自己那句“是我自己选的”烫到的余温。
“你刚才……”夜开口,“在王冠碎之前,你其实还怕了一瞬,对吧。”
“……嗯。”
“那这不怕它。怕过还站上去的,才叫d。”
六花低头,把爱心手机收回口袋,指尖碰了碰自己胸口灵神心那道旧裂的位置——光还在,裂也在,但不再糊了。
“虚伪王冠还有四顶。”夜撑着窗沿站起来,看向跨海桥。那艘渡轮还在,但左右桅灯已经自己换回“左红右绿”了;桥上那辆白色轿车顶灯也不再卡拍,乱闪了两下,像刚学会呼吸。
“今晚只是第一根尖刺。剩下四张脸——‘好青梅’‘可靠副手’那几顶,会挑玛娜、真琴、有栖、甚至亚久里最不敢撕的那层皮再长出来。”
六花也站起来,把散到耳前的深青色头别回去,动作比进来时慢半拍,但没再追求“一丝不乱”。
“明天放学后,学生会仓库。我把去年文化祭所有值班表调出来——虚伪王冠长在这些‘最正确的一天’的复刻里,总得先知道它啃的是哪几段。”
“带上我。”
“你不是要避着玛娜吗。”
“正因为避着,才更该去。”夜把衣袋里的花按了按,那根扎进第三瓣位置的三成雾白还在隐隐跳,像远方某顶更高的王冠在隔空回应,“我也在怕——怕把这卷心跳的记忆全捡回来以后,前面sie卷、后面要去的所有卷,都会变成‘任务’,不再是‘遇见’。”
她没说“那我就会失去你们”。
但六花听见了。
蓝瞳里那层薄膜今天彻底碎了一块,没补。
“那就先别捡完。”六花把学生会文件重新抱好,这回没压得四角齐平,最上面那本滑出来半寸,她也由着它滑,“一瓣一瓣来。下一顶王冠,我帮你拆;你那瓣——我帮你捂着。”
观景窗外,大贝町的夜景第一次在他们俩眼里不那么“标准”了:有盏路灯忽明忽暗,像在打拍子,拍子还走调。
夜第一次觉得,这城市今晚的走调,比它过去所有“完美夜晚”都好看。
而在四叶塔地基最深处、连原作里jikochu巢穴都只到第三层的下面,还多了一扇他们还没踏进去的门——门楣上倒扣着一顶王冠浮雕,冠心空着,像在等第五根尖刺全折之后,有人把“没有名字的自己”放进去。
花在夜里又颤了一下,比刚才轻。
像在说:还早。第二卷的门,才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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