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不了。声音在消散的雾气中回荡。你确认了我。但你消化不了我。我是所有被否定的梦想的总和。你一个人消化不了。你的心装不下。你的花装不下。你的世界装不下。
我会回来。
每一次有人放弃梦想。每一次有人说。每一次有人转身走开。我都会回来。
你会一直听到我的声音。
在每一个梦里。在每一个夜晚。在每一个你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
我会一直——
声音断了。
不是被切断的。是消散了。像雾气被风吹散。像回声在山谷里慢慢变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
黑暗世界彻底亮了。
不是白色的光。不是金色的光。是一种更柔和的、更温暖的光。像黄昏时的阳光。像壁炉里的火。像一盏点了一百年的油灯。光从孤门夜的脚下铺开。铺到天际线。铺到灰色天幕的裂纹里。铺到整个永恒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枯死的花田在光芒中慢慢变了颜色。黑色的泥土变成了棕色。干枯的花茎慢慢挺直了。枯萎的花苞慢慢抬起了头。花瓣在光芒中慢慢展开。不是金色的。不是黑色的。是彩色的。红色。蓝色。黄色。白色。粉色。紫色。无数种颜色的花在光芒中同时绽放。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水池里黑色的水变成了透明的。水面像镜子一样映着绽放的花田。映着灰色天幕的裂纹。映着裂纹后面的白色光芒。
孤门夜站在花田中央。黑色t恤上覆盖着金色薄膜。薄膜下面,黑斑缩小到了硬币大小。她的手里没有花了。凋零之花消失了。透明灯笼花消失了。永恒之花的花苞在她的口袋里微微发亮。亮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在黑色t恤上形成一个金色的斑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金色的线。线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小小的河流。河流在她的皮肤下面微微发光。光很弱。但很稳。像心跳。
第七片花瓣。她轻声说。
口袋里的永恒之花花苞猛地亮了起来。亮光中,花苞的顶端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裂缝从顶端一直延伸到花托。裂缝的边缘是金色的。裂缝里面是空的。空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不是花瓣。不是花蕊。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流动的东西。像雾气。像水汽。像眼泪。
第七片花瓣还没有长出来。但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白色广场上的紫色石砖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已经变成了黑色。
杜玛斯的身体在雾气中膨胀。膨胀到三米高。四米高。五米高。他的白色礼服被撑破了。黑色的雾气从他皮肤的裂缝里喷涌而出。喷到紫色天空中。喷到广场上。喷到四个人的脚边。
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金色眼睛被黑色的雾气遮住了。只留下两个发光的金色点。像黑暗中的两盏灯。
光之美少女。他的声音不再是杜玛斯的声音。是深渊的声音。从他体内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你们的公主梦想。让我看看。
黑色雾气在广场上凝聚成四个形状。四个黑色的人形。每一个人形都对应着一个公主光美的样子。黑色的春野遥。蓝色的南。黄色的绮罗。红色的永久。四个黑色的影子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握着黑色的公主香水瓶。
你们做不到。四个影子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千个人在同时说话。你们的梦想是假的。你们的公主是假的。你们的力量是假的。你们——
南第一个动了。
不是变身。不是用香水瓶。是她的身体。她的腿。她的脚。她向前冲了一步。一步踩在黑色石砖上。她的手伸向黑色影子。不是用香水瓶。是用她的手。她的手掌。她的指甲。
黑色影子挥出了手里的黑色香水瓶。瓶口对准了南的脸。黑色的液体从瓶口涌出来。涌到南的面前。南没有躲。她的手抓住了香水瓶的瓶身。黑色的液体沾满了她的手掌。液体在她的皮肤上微微发烫。但她没有松手。
我不是公主。她说。声音不抖。不怒。不悲。我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喜欢读书。我喜欢安静。我害怕战斗。我害怕失败。我害怕我不够好。
但我在。
她的手猛地一拧。黑色的香水瓶在她的掌心碎裂了。碎片像玻璃一样四散飞溅。碎片在紫色天光下变成了金色的粉末。粉末在半空中闪闪发光。
我在就是全部。
黑色影子在南的声音中猛地僵住了。它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动了。然后——碎裂了。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碎片掉在黑色石砖上。变成了黑色的灰。灰被风吹散了。
绮罗的影子动了。黄色的影子手里握着黑色的香水瓶。瓶口对准了绮罗的胸口。绮罗没有后退。他的黄色蝴蝶结在狂风中像一面小旗。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尖锐的表情。像一把刀。
舞台是我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锋利。不是因为我是光之美少女。不是因为我有香水瓶。不是因为我有变身器。是因为我站在上面。只要我站在上面。这里就是我的舞台。
他的手抬起来。不是用香水瓶。是用他的手。他的手指。他的指尖。他的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弧线像舞台上的追光一样划过黑色影子的身体。影子在追光中像被剪碎的纸片一样散开了。散成无数片黑色的碎片。碎片在紫色天空中飘散。
永久的影子最大。红色的影子手里握着黑色的指挥棒。指挥棒在她的掌心微微发烫。她的红色蝴蝶结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黑色石砖。扫过紫色天幕。扫过尖顶上的旗。
秩序。她说。声音很稳。像一根定音鼓的鼓槌敲在鼓面上。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建立的。
她的手挥了出去。不是用香水瓶。是用她的指挥棒。黑色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弧线像一道鞭子一样抽在黑色影子的身上。影子在鞭子的抽打下像一面被撕裂的布一样碎开了。碎布掉在地上。变成了黑色的灰。
三个影子碎了。
只剩下一个。黑色的春野遥。最大的影子。最强的影子。它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握着黑色的香水瓶。瓶身是黑色的。液体是黑色的。它的脸是空的。没有五官。像一个空白的面具。
真正的春野遥站在它的对面。粉色裙子。绿色眼睛。粉色长发。她的公主香水瓶在她的掌心微微发亮。亮光是粉色的。但粉色光芒在黑色雾气的压制下很弱。像一盏快没电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