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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但你还是确认了。

因为——

因为你是纽带天使。南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固执的坚定。不是因为你不会动摇。是因为你动摇了还是选择确认。这才是纽带天使。

孤门夜的手指在水泥边缘微微收紧。指节更白了。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但我还是怕。

怕就对了。南站起来。她的蓝色裙子在晨风中像一面小旗。不怕的人才可怕。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绮罗和永久在图书馆。他们说旧剧场的资料有些奇怪的地方。让你吃完东西过去。

知道了。

南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晨光中只剩下孤门夜一个人。和她的牛奶杯。和她的花苞。和她的种子。

她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杯子放在水泥面上。然后她把手伸进口袋。把花苞拿出来。

花苞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像一颗琥珀。裂缝从顶端延伸到花托。裂缝里面。那颗种子在跳动。跳动的节奏和她的脉搏一模一样。但跳动的幅度比昨晚大了。大了一点点。像一颗心脏在慢慢加速。

种子在长。

很慢。但确实在长。

图书馆在诺布尔学园的东侧。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常春藤的叶子在晨光中绿得发亮。叶子上的露水在光线中像一颗颗小钻石。

图书馆的第三层是禁书区。不是因为书里有禁忌的知识。而是因为那些书太老了。纸张脆得像薯片。翻一页就可能碎掉。所以学园规定学生不能随便进入。但绮罗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搞到了钥匙。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钥匙。他黄色蝴蝶结里藏了一根铁丝。铁丝在锁孔里转了两下。锁就开了。

孤门夜走进禁书区的时候。绮罗和永久已经在里面了。

绮罗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前面。桌子上的书堆得像小山。他的黄色蝴蝶结歪了。头发乱了。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他正在翻一本很厚的、封面已经脱落的书。书页是羊皮纸的。边缘发黄。上面用羽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是古语。不是现代日语。

永久站在他旁边。红色蝴蝶结在晨光中像一面小旗。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纸很旧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纸上的图案是一个剧场。剧场的穹顶上画着一朵花。花有七片花瓣。但第七片的位置是空的。

你来了。永久抬头看了孤门夜一眼。红色眼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看看这个。

孤门夜走过去。站在永久旁边。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的剧场画得很详细。不是旧剧场。是一个更大的、更宏伟的剧场。舞台是圆形的。观众席是环形的。穹顶上的花不是装饰。是整个建筑的核心。花的根部连接着舞台的中央。花瓣延伸到穹顶的每一个角落。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这是闭锁剧场的设计图。永久说。她的手指点在纸上的穹顶位置。这张纸是从旧剧场的墙壁里找到的。夹在两堵墙的中间。不知道放了多久。

谁画的?

不知道。永久摇头。没有署名。但纸的材质和墨水都是几百年前的。

孤门夜的目光落在穹顶的花上。七片花瓣的位置。第七片是空的。和她永恒之花花苞上的裂缝位置一模一样。不是形状一样。是那种的感觉一样。像一个位置在等待一个东西。像一个名字在等待一个声音。

绮罗。她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后面的黄色身影。你找到什么了?

很多东西。绮罗的声音从书堆后面传来。他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用手推了一下。推回去了。旧剧场不是普通的剧场。它建于三百年前。建造者是一个叫的家族。这个家族在公主世界里消失了很久。但他们的族徽——

他举起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徽章。徽章的形状是一朵花。花有七片花瓣。但第七片是虚线。像画到一半停了。

这个族徽。绮罗说。和穹顶上的花一模一样。

花守家族。孤门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在她的舌尖上滚了一下。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她在哪里听过。但记忆里没有对应的画面。只有一种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感觉。

还有更奇怪的。永久说。她的手指从图纸上移开。移到另一张纸上。纸上是一段文字。文字是古语。但永久似乎能读懂。这段话说——当第七片花瓣长出时。剧场将不再是剧场。舞台将不再是舞台。梦想将不再是梦想。一切将归于完整。或归于虚无。

归于完整。或归于虚无。孤门夜重复了一遍。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到了花苞。花苞在她的触碰中猛地烫了一下。不是温的了。是热的。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炭。

它在反应。绮罗从书堆后面抬起头。他的黄色眼睛在老花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你的花苞。它在反应。

孤门夜把花苞从口袋里拿出来。花苞在晨光中亮得惊人。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到空气中。涌到桌子上。涌到图纸上。图纸上的剧场在光芒的冲刷下微微发亮。穹顶上的花在光芒中像活了一样。花瓣在微微颤动。

它在和图纸共鸣。永久说。她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图纸。盯着图纸上那朵发光的花。你的永恒之花和这个剧场有联系。

不是联系。孤门夜说。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是同一个东西。

什么?

永恒之花和闭锁剧场是同一个东西。孤门夜说。她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移到了绮罗面前那本打开的古书上。书页上写着一段话。她读出来了——

花守家族的最后一位守护者将永恒之花种在剧场穹顶。花瓣一片一片长出。每长出一片。剧场就打开一扇门。当第七片花瓣长出时。最后一扇门将打开。守护者将面对自己的选择。确认。或否定。完整。或虚无。

我就是那个守护者。孤门夜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我不是花守家族的。但我是永恒花园的守护者。永恒之花是我的。剧场也是我的。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绮罗问。他的老花镜又滑下来了。这次他没有推。只是看着孤门夜。黄色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好奇。不是担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在评估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我不知道。孤门夜说。她把花苞握在掌心。金色线在皮肤下面微微发光。光芒顺着她的手臂传上来。传到她的肩膀。传到她的锁骨。黑斑在光芒的冲刷下微微跳动了一下。像一只被吵醒的虫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但很清晰的力量。不管我选择什么。我都不是一个人在选。

遥。南。绮罗。永久。她一个一个叫出名字。叫到最后一个时。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轻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流。还有所有被我确认的梦想。它们都在。它们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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