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陆妈接到单位的电话。
她挂了电话,在厨房门口站了三秒。
然后她走进客厅,对着沙上正在看电视的两个人说:“我和你爸,明天要回去加班。”
陆昭的薯片停在嘴边。
林叙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多久?”林叙问。
“最少十天,”陆妈说,“最多……不知道。”
林叙没说话。
陆昭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嚼。
“哦。”她说。
陆妈看了她一眼。
陆昭的表情很淡,像只是听说“明天要下雨”一样。
陆妈又看了林叙一眼。
林叙已经把视线收回手机屏幕上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两个小朋友。
一个十四,一个十三。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若无其事。
她想说“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想说“冰箱里我包了饺子”,想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但最后她只是说:“炸丸子我冻了两袋,在冷冻层。”
陆昭点头。
林叙“嗯”了一声。
……
腊月十六。
爸妈走了第五天。
冰箱里的便利贴还贴在那里,但已经没人去看了。陆昭每天从冰箱里拿东西,拿完就关上门,从来没注意过那些纸什么时候开始卷边、什么时候开始泛黄。
林叙今天起得比平时晚。
不是睡懒觉的那种晚。
是醒不来。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鞭炮声,感觉自己的头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又重又闷。
他试着坐起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又躺回去了。
算了。
再躺一会儿。
中午十一点,他起来了。
客厅里,陆昭正窝在沙上打游戏。消消乐的画面亮着,她的拇指划得很慢,显然也没怎么睡醒。
她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冰箱里有剩饭。”
林叙没说话。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剩饭。剩菜。半盒牛奶。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榨菜。
他看了一眼,又把冰箱门关上了。
不饿。
他倒了杯水,端着走回房间。
陆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看见他的背影。
她看见他走路的度比平时慢。
她看见他端着水杯的手,好像比平时白。
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