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更原始的、生物面对绝对上位存在时的应激反应。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濒死混沌到极度清醒的转变,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人鱼?
但下一秒他就将脑海中的人鱼形象与眼前的人与完全划开了界限。
他见过当然人鱼。
不过在那些繁华的星际港口,在权贵们的温室水族箱里。
人鱼种族身形娇小,即便是成年雄性,身高也往往低于普通女性
赞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冰面上打滑。他连忙用剑撑住身体,这个动作牵动了冻僵的肌肉,疼得他嘴角一抽。
“……打扰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我路过,您继续呆,当我不存在就行。“
神明眨了眨眼。
那双落日融金的眼眸转向他,瞳孔在惨白的光线下收缩成一道竖线,像某种古老爬行动物的眼睛,却又带着非人的、近乎妖异的精致。
祂的眉心有一点红痣,艳得像一滴凝固的血,衬得那张脸愈不像凡尘产物。
祂开口了。
那是一种赞德从未听过的语言。
音节古老得仿佛来自宇宙初创时期,每一个音都像是冰川在深海崩裂,又像是恒星内核的素在聚变。
音节与音节之间没有停顿,连成一片低沉的、带有共鸣的声浪。
诡异的是,赞德竟能理解其中含义。
那语言像直接刻印在他的神经突触上,绕过了耳膜和听觉中枢的翻译过程。
“你叫什么名字?“
赞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运转,顾左右而言他的圆滑和不动声色收集信息的习惯同时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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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打量了一下对方。
巨大的体型、非人的容颜、随手拍碎冰山的威能、风雪避退的异象。
这不在他认知中的任何智慧种族图鉴上。
连黑市的情报网里都不曾有过这种存在的只言片语。
“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像个人样。
“我叫赞德。赞美的赞,品德的德。我师父起的,他说希望我成为一个品德高尚、懂得赞美他人的君子。我的师父还是太会起名了,简直是我本人。”
缓解了下因为冻僵而浑身宕机的躯体,赞德顿了顿,把重剑从冰面上提起来,故作轻松地扛在肩上。
经历过一阵冰雪的身体和剑身都很重,这个动作让赞德差点脱手,但赞德硬是咬着牙稳住了。
“你呢?“他反问,眼睛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你是什么人?在这个……嗯,风景独特的地方做什么?度假?“
怀诺特纳摇了摇头,以为这个小孩在问自己的名字,开口说我叫:怀诺特纳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嗡——
双耳深处炸开一阵剧烈的嗡鸣,仿佛有两颗星球在赞德的颅腔内对撞。
紧接着,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穴位炸开,毛细血管在极寒与那股庞杂到难以理解的力量双重碾压下寸寸迸裂。
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孔、嘴角涌出,在冻僵的脸颊上开出一片片猩红的花。
他甚至来不及出一声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冰面上。
后脑勺磕在冰面上的触感赞德没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