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德眯着眼睛艰难抬起头。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雪原出现了起伏。
某种更坚硬被冰封的地质结构从雪下露出棱角。
他攀上一道冰脊,重剑在他背上随着动作上下颠簸,剑柄磕着肩胛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冰脊表面覆盖着一层氮霜,踩上去出类似踩碎干冰的爆裂声。
赞德滑了半米,连忙用剑鞘末端卡住冰缝,金属与冰晶摩擦,溅起一串蓝色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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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温下摩擦产生的静电在富氮大气中燃烧的颜色。
真漂亮。赞德盯着那串转瞬即逝的蓝光想
冰脊另一侧的景象让赞德的脚步顿了顿。
那是一片湖。
或者说,曾经是一片湖。
现在它是一块被冻结的、无边无际的平面,冰层堆积得如同连绵的山峦,在惨白的星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紫色。
赞德蹲下身,用指节叩了叩冰面,直接再次抬起时,敲击冰面的那一块地方已经显现出了一点冻伤后的红肿。
沉闷的声响从极深的下方传来,带着某种空洞的回音。
冰层厚得惊人,像山峰一样。
但当他把耳朵靠上去,屏住呼吸,能听见一种更遥远低沉的轰鸣。
赞德只以为那是暗流。
可丽塔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设定,花了ooo积分买的自定义星球当然得利用到底,这底下的暗流是有毒的。
剧毒的水在无法冻结的高压下汹涌流动,将这颗星球最后一点生机扼杀在深蓝色的海渊里。
赞德直起身,搓了搓耳朵。
刚才那片刻不注意的接触已经让耳廓失去了知觉,像一块石头挂在脑袋两侧。
将挂在眉眼上的冰霜从睫毛与脸颊附近擦下来,望了望湖对岸,视线被风雪切割成碎片。
整个世界只剩下白色和青蓝色的交替。
“该死的黑市贩子!别让我再遇到你。”赞德一直崩了将近一天的情绪终于从嗓子里泄出来。
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脚,下一个脚滑呲溜的,彻底滑到了湖面上。
感激他师傅平日里严格的训练和他良好的天赋,使得他没有直接摔在冰面上并且被飞凝结的冰花给冻在冰湖上。
踏上冰湖,冰面比赞德想象的更滑,氮霜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微米级的光滑晶体膜。
赞德把重剑抽出来,倒握着,用剑尖在冰面上戳出小坑作为着力点。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刺入冰层的脆响,以及他沉重的呼吸。
那呼吸越来越艰难,肺叶在排斥这颗星球的大气,气管内壁因为低温干燥而开裂。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又被立刻冻成细小的血渣粘在牙龈上。
他已经走了大约两千步,或者两万步?
在这颗连时间都被生机尽蜕的星球上,距离失去了意义。
赞德其实从很早一开始就注意到冰面的颜色一直在变化,从青紫色逐渐过渡到一种近乎漆黑的深蓝。
那是冰层厚度增加的标志,说明下方的暗流更加汹涌。
赞德停下来,用剑柄敲了敲冰面,咚咚的声音沉闷而遥远,像敲在一口巨大的棺材盖上。
他再次趴下去,把耳朵贴上去,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暗流的轰鸣从极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冰层下方游弋。
他立刻直起身,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吉利的想象甩出去。
在这种地方赞德不想有任何不吉利的事情生,哪怕念头的最好不要有,否则真出了事,他自己怕是拍马都跑不了。
风卷着雪粉抽在他背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赞德完全没招,垂着脑袋继续走。
他的靴子已经失去了保暖功能,脚趾在鞋袜里失去了知觉,他只能通过观察自己的步态来判断脚是否还在正常工作。
如果走路开始跛行,说明冻伤已经深入肌肉。
如果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事情就麻烦了。
目前他只是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这说明神经还在工作,是好事。
好消息:我还能感觉到疼。
他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评估。
坏消息:疼得越来越均匀了,从脚指头到后脑勺,一个都没落下,这说明我的身体非常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