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笑寒一脚踢开宗阁的楠木镂花大门,蹙眉道:“他是如何让百家的宗主都乖乖听他号令的?”
“我猜测这恐怕并不是什么问题。”梅花昼并没走向惯常所坐的最上首的桌案,而是挥袖一扫,随便挪了几把椅子过来,凑在一起,请庄清流先坐下道,“步步蚕食,统一仙门,这大抵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
梅笑寒立马听出了什么东西,很快将一堆卷轴放下问:“你察觉到什么事情了吗?”
梅花昼只是摇摇头道:“很显眼的一些东西——我近日在长庚仙府的地界安抚动乱的百姓时,无意间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近半年来趁裴氏和兰氏生乱内斗,一直不停在骚扰侵占他们地界的几个宗门都跟虞辰岳走得颇近,早已暗中听他号令。而襄阳的孤月楼,云中吴氏,颍川的丹霞宗和胶东司马氏等几个门派的宗主,在数月之间都因意外亡故而集体换了一遍,新上任的宗主皆对虞辰岳十分马首是瞻。”
向来对这些事比较敏锐的梅笑寒很快抬头,用灵光在半空打了道仙陆的山川地界图,众人都抬头看了一遍,梅花昼方才所说过的几个门派,全部都是跟上梓裴氏和灵璧兰氏地界相邻的宗门,连在一起刚好是两个包围圈。
也就是说虞辰岳早就开始了在暗中步步蚕食吞并裴氏和兰氏这两大门派。
梅花昼道:“之前搅弄在裴氏一事中的那个妖裔费公子,接着在灵璧一事中为兰颂暗中提供传送符的镇山僧,后来又在巴陵之事中设计将扁鸥扁公子诱入桃花源,这些事背后都少不了虞辰岳的手笔。”
祝蘅很快问:“扁鸥是怎么回事?”
“是我近些日子刚查到的。”梅花昼言简意赅道,“他渡河时所乘的那叶扁舟的船夫。”
祝蘅恍然,点下头表示知道了。
梅花昼跟梅笑寒有一些事情还不清楚,目前只能想到虞辰岳这一层,庄清流也暂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有野心和争斗都很正常,但虞辰岳仍旧是无耻之尤,而且他只是一枚棋子,所以现在不要跟他直接对上。”
梅笑寒转头:“那我们如何做?”
庄清流道:“恐怕要离开了。”
梅花昼:“……”建一次仙府使用二十年。
梅笑寒边花式翻阅着一堆玉简,边问:“梅家上下所有的门生弟子和客卿足有数十万之多,一时之间去哪里?”
“这个我自然已经想好了。”庄清流道,“只带仙府之内的两万人就可,他们第一时间肯定会过来,而攻打别的地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让其余五十城的修士和门生弟子全部化整为零,暂时散入人流市井之中。”
“至于仙府本身,你们可以在大门上贴上‘敢动一草一木者,来日必讨一臂一足奉还’,然后到处丢一些用来刻录画面的蜃影珠。他们来扑了个空,没找到梅家人去了哪里之前是不敢妄动的。”
庄清流说到这儿撑着头笑起来,道:“当然,要是家真被拆了,我日后拿他们的金砖碧瓦给你们重新盖上,你们以后还能住更好的。”
向来惯常在议事时只听不说的梅花阑这时转头,似乎没什么语气地说了句:“也是你的。”
众人:“……”
庄清流心里忽然生出股很微妙奇异的感觉,立即点头道:“对对对,是我的,我这不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梅花阑瞧瞧她,不说话地收回了目光,悄无声息地阖落睫毛后,五指托着茶杯喝了一口。
庄清流顿时眨眨眼,很快将还在袖子里吃花糕的梅思归捞了出来,梅思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小身子就自己飞了起来,很快抱着一块糕不由自主地冲梅花阑飞了过去
“啾?啾??啾啾?!”
梅思归挂着嘴角还没抹掉的渣,从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后,完全控制不住地冲梅花阑脸颊叭叭叭地连亲了三口,顿时整个鸟都震惊了!
同时震惊的还有三个说不出话的旁观者,祝蘅冷冷往她脚上丢了一串水珠。梅花昼有些一言难尽地收了下视线,尽量只看着手里的杯子,温声道:“可是庄前辈,不想办法揭开虞辰岳的面纱,仙门百家就会一直如此追杀,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
庄清流眼尾弯着在梅花阑侧脸看来看去,终于看到她嘴角勾了勾,于是眉飞色舞地抱回了梅思归。
看来是哄好啦。
她转回头道:“所以这几日里,我和梅畔会暗中反其道而行之地先去一趟邓林虞氏的地界。而你们可以先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东西,比如一些重要的卷宗典籍,门派仙器和不能外传的剑谱功法。那些人不眠不休的御剑过来,也大抵还需要四五日。”
梅花昼略微思索:“虞辰岳门中有可以千里传送的镇山僧……”
庄清流轻笑了一声:“她要来回消耗的是仙门所有的修士,光送个虞辰岳过来是没有用的,你们放心收拾,不用急,最多三日,我和梅畔会回来接你们。”
梅花昼又想了一下,很快起身道:“好,那我现在就下去和一些长老具体商量。你和花阑具体要去哪里,查什么事情?”
几人都接二连三地起身,庄清流看一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雪,道:“瓦寨村。什么事情还不知道。”
依虞辰岳这些年行事的缜密和风格,他不可能一点脑子都没有地被人牵着走,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好。那有什么紧急的事随时与我联系。”
梅花昼说必后,匆匆裹着鸦羽大氅先拐出了门。庄清流被门开后的一阵冷风一吹,蓦地低头打了个喷嚏,旋即转头,看着已经大喇喇坐在了地毯上的梅笑寒问:“卷轴翻完了?”
梅笑寒只从满桌案的卷轴堆后毫无形象地冒出一个头顶,展着一片字体会流动的玉简,声音糊糊地蹙眉道:“找是找到了,但是是一件很普通的树精生灵后作祟之事。”
祝蘅两个大跨步地走过去,将她从卷轴堆里刨了出来:“好好说话!”
梅笑寒莫名其妙大声问:“你凶什么?!”
“……”
庄清流没什么表情地将她们勾开,把卷轴抽到自己手上,道:“好了,先出发吧,边走边说。”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有一些消失了的可爱的读者是被实名挡住了,如果是你们就冲着屏幕眨眨眼,我无线接收一下(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