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若不如计划进行,我会想别的办法,一切选择都是我甘愿所做。”池栖雁缓缓道。
他不想让北泗与师尊间因他而生嫌隙。
松正阳沉默,当然知道池栖雁话外意思,不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与他松正阳无关,他犹疑开口:“你与玄商……”
“师尊,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池栖雁打断松正阳的话,他无法想象北泗会怎样对他,他又该如何面对北泗。
松正阳听见这两字称呼愣神,他不是真心收池栖雁为徒,只是想把池栖雁放在眼皮子底下监察,如今伪装全撕破,这称呼听着怪异无比。
他不知如何作答,暗中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房间空荡荡,池栖雁漫无目的环视一圈,枯坐至天亮。
比赛照常进行,今天是决战之日。
池栖雁故作有惊无险地通过每一场擂台,最后,败在已修炼多年的散修手上。
每场擂台一结束,他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北泗,对方若有所感地回视,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相接。
北泗不出所料进到最后一场战斗,围观之人多如牛毛。
坤撼宗位于首座,七大宗代表按之前的位置而坐,作为北泗的师尊郭荣建在高台也坐了个小席。
中间是大擂台,场地空阔,站在高台上,下面的光景一览无余。
北泗对面站着的正是风灵宗弟子。
台上两人抱拳以示,接着大战一触即发,打得胶着,难舍难分。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纷纷下赌注究竟是谁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此。
在他们眼中,两人旗鼓相当,唯有身处战斗中心的风灵宗弟子深切地清楚,自己的每一击有多么艰难!
每一次都像是得到了对方的默许才能打出来,他好说也算是天才,是风灵宗新一辈的佼佼者,面对这个人却毫无还手能力,完全被碾压。
心高气傲的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些,这番刺激下什么也顾不上,只想证明自己,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这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颜色好像变黑了……”
……
清透的剑风中夹杂着黑气,若有似无,缠绕上北泗手中铁剑。
变故陡生!
凌厉剑气裹夹风,空气阵阵波荡。
众人茫然错愕,这剑风不出自擂台!他们四处张望,只见高台之上,一柄剑直直刺向郭荣建!
这剑谁不识?正是松正阳之剑!
同门自相残杀?!
众人瞠目结舌,高台众宗门代表不知何时已将郭荣建围在中间,郭荣建现在可谓是腹背受敌。
如此绝境,郭荣建笑着,面容显得和蔼可亲,像个慈祥的长辈,他身体微胖,身子却极为灵活,反将身子一摆,躲开攻击。
剑已擦边而过,然出乎众人预料,剑弯折,冲了回去,“噗呲”——
清脆的入肉声,直冲冲贯穿,穿过整个胸膛回到松正阳手中,剑身裹着血液,冒着黑色烟雾。
松正阳目光注视在那丝黑气上,表情凝重,抬头望去正捂着流血伤口的郭荣建。
站在擂台边的池栖雁越过无数人影,一刹不刹地盯着郭荣建。
修真界的人哪怕失去眼睛,只要有灵力或者别的气就还能探知世界,能力越强感知到的就愈精细。
帷帽男附身,就如这具尸体还存留灵魂,眼睛看着跟正常人一样能看能转,实则内里却什么也看不见,全依靠修为感知外物。
故而收徒大会那次,郭荣建眼睛正常无比,看不出异常。此刻瞳孔涣散,略显空洞,隐隐有将死之态。
池栖雁皱了皱眉,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倒像是灵魂脱离,他极速寻找异常之处,瞧见松正阳剑尖黑气窜动。
黑气,池栖雁忆起方才风灵宗弟子的剑意,他忙看向北泗,那弟子已被北泗制服,四肢软弱无力倒地,没被伤及性命,却也休想动弹。
“砰”!
重重的倒地声传来,池栖雁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郭荣建,他此刻心思放在台上。
北泗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回望他,向他靠近。
忽见一道黑气弹射入眼,冲进台上那弟子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瞬那弟子竟站了起来,速度快到不符合他方才的修为,北泗恰恰背对着他。
池栖雁瞳孔一缩,甩出鞭子,卷向那弟子,但弟子离北泗更近!剑心朝向北泗心脏!
“背后!”池栖雁开口吼道,心脏一揪,只见北泗眉都不带皱,轻翻手掌,巨大的冲击力从掌心传出,弹飞弟子,在空中划出巨大的抛物线。
池栖雁顿松口气,是他急了,这点程度的偷袭对北玄商来说不算什么,他昏了头才没想到这茬,病急乱投医。
那股黑气迟迟没从那具身体里出来,池栖雁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