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散架了。
这是秦烬摔在剑堆上的第一个念头。
他整个人陷进断剑残骸里,尖锐的剑刃碎片硌着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睁眼,视野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百丈高处,一道狭窄的岩缝透下微光,像从地狱仰望人间。
他试着动手指。
指关节僵硬,手臂麻得厉害——祭坛的冰寒规则虽已消散,但那股透进骨髓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
更糟的是,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被掏空了一般。
低头看右手,手心那道撕掉的皮肉已经结痂,黑红色的血痂边缘微微白,冻伤了。
“三成灵力……还真准。”
他苦笑,撑着断剑坐起来。
身下的剑堆“哗啦”作响,像无数把剑在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着尘土和某种……陈腐的血腥气。
这味道钻进鼻子,让秦烬胃里一阵翻腾。
他环顾四周。
剑冢深渊底层,比他想象的更大。
方圆百丈,地面铺满了剑——断剑、残剑、锈剑、碎剑,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岩壁粗糙,爬满青黑色的苔藓,苔藓下隐约能看到剑柄的轮廓——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人把剑生生插进了石头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带着回音。
他想起龙魂的话:这里有另一条路。
在哪儿?
他撑着寒月剑站起来——剑身冰凉,但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咔嚓”一声。
低头,是一块半埋在剑堆里的石碑。
刚才摔下来时没注意。
碑面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但字迹还能辨认:
“镇魔于此,万剑为冢。”
“后世若有缘人至此,可取‘心剑’传承,破此封印,可得……”
后面的字断了。石碑从中裂开,裂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秦烬皱眉。
心剑传承?封印?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碑面。
触感粗糙,带着剑锈的颗粒感。
就在这时,怀里的养灵鼎突然震动!
不是热,是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鼎内敲击。
他掏出鼎,鼎身微微亮,鼎口朝向前方黑暗处。
“检测到空间波动残余。”
鼎灵的低语在脑海里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微弱——穿越祭坛和传送,消耗了鼎不少力量。
“方位?”
“正前,百丈。微弱……不稳定。”
秦烬握紧鼎,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踩在剑堆上,“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踩在尸骨上——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这些剑的主人,早就在万年前的战场上化为了尘土。
走了约莫七八十丈,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个石台。
三尺见方,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裂纹。
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不是完整的骨架,是零碎的骨头,被剑刃钉在地上,保持着挣扎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