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记忆,找起来更难。
脑子里像是被搅浑的水,画面碎片沉浮,情绪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第一段记忆剥离后留下的空洞还在隐隐作痛,像脑子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让人慌。
秦烬咬着牙,强迫自己继续“翻找”。
快乐……
什么才是真正快乐的记忆?
他想起很多片段:第一次炼制出上品丹药的成就感,修为突破时天地灵气灌体的畅快,解开某个古老丹方时的狂喜……
但这些感觉……不够“深”。
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摸不着。
直到——
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次谈话。
大概是一年前,在某个荒废的山洞里。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山洞里生了堆火,柴火噼啪作响。
秦烬刚结束一场恶战,身上带伤,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敷药。
养灵鼎放在火堆旁,鼎口氤氲着淡淡的紫气。
古紫鸢的虚影从鼎中飘出——那时候她的残魂比现在凝实些,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至少能看清五官轮廓。
清冷的脸,紫琉璃般的眼睛,长虚虚地披在身后。
她飘到秦烬对面,隔着火堆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雨声,火声,和秦烬偶尔因为伤口疼而抽气的声音。
过了很久。
“秦烬。”
古紫鸢忽然开口。
“嗯?”
“你……怕死吗?”
秦烬愣了下,然后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废话,当然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古紫鸢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怕。”
秦烬抬头看她。
火光照在她半透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朱雀族覆灭时,我本该跟着族人一起战死。
但长老用秘法将我一缕残魂封入圣鼎碎片,送我逃了出来。”
“我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活着。”
“是为了记住。”
“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敌人是谁,记住……仇恨。”
她说得很平静,但秦烬能感觉到那股平静下的东西——像深海下的暗流,汹涌,冰冷,沉重。
“那你恨吗?”
秦烬问。
“恨。”
古紫鸢毫不犹豫,“恨净世殿,恨无尘,恨所有参与那场屠杀的人。”
“但恨不能当饭吃。”
秦烬低头,继续处理伤口,“你得先活着,才能报仇。”
古紫鸢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包扎,忽然飘近了些。
“我来吧。”
她伸出手——虚影的手,没有实体,但凝聚的魂力可以触碰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