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黎明来得格外迟。
北冥的极光在天穹缓缓流转,把冰室染上妖异的绿紫色。
冰灯燃了一夜,火光黯淡了许多,冰晶壁面上凝结的霜花又厚了一层。
秦烬是在一阵刺骨的寒冷中恢复意识的。
不是外界的冷。
是体内的冷。
像有万载寒冰在血液里流动,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身体在结冰——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结冰。
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呼吸时喷出的白气瞬间冻成冰雾,连睫毛都挂了霜。
“药……药前辈……”
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药痴叟趴在冰床边上打盹,被这一声惊醒,抬头一看,脸色骤变。
“坏了!”
他扑到秦烬身边,手按在秦烬腕脉上,三息后,脸色铁青。
“冰魄之力反噬了。”
他急声道,“你体内那块极寒碎片,在排斥雪丫头的冰魄之力!
两股寒气在你体内对冲,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活活冻死!”
秦烬想说话,但嘴唇已经冻得紫,张不开。
药痴叟转头看向冰室角落。
雪灵儿盘膝坐在冰垫上,正在调息。
她脸色比昨日更苍白,唇无血色,但气息平稳了些。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
“怎么了?”
她声音沙哑。
“他体表结冰了!”
药痴叟急道,“极寒碎片在排斥你的冰魄之力,两寒相冲,生机在衰退!”
雪灵儿站起身,走到冰床边。
她伸手探向秦烬胸口——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像摸一块千年玄冰。
冰晶已经蔓延到胸口,正缓慢但坚定地向脖颈、四肢扩散。
“《冰魄续脉术》第二重……”她轻声自语,“阴阳调和。”
“啥?”
药痴叟愣了下。
“冰魄续脉术共三重。”
雪灵儿解释,声音很平静,“第一重,以血为引,接续经脉。
第二重,阴阳调和,化解反噬。
第三重,血脉交融,重塑丹田。”
她顿了顿,看向药痴叟:“他现在的情况,必须进行第二重。否则,撑不过今日午时。”
“那赶紧啊!”
药痴叟催促。
雪灵儿没动。
她站在冰床边,看着秦烬,冰蓝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迟疑?
“第二重……需要施术者与伤者肌肤相贴,以胸腹为桥,渡送本源热气,调和体内寒力。”
她缓缓道,“此为……阴阳交泰。”
药痴叟老脸一僵。
他看看秦烬,又看看雪灵儿,咽了口唾沫:“肌肤相贴……是哪种贴法?”
雪灵儿没回答。
她只是抬手,开始解自己的冰丝内衬。
动作很慢。
指尖在衣带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一扯。
内衬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