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雾气淹没意识的刹那,秦烬以为会痛。
但没有。
没有重力碾压,没有丹毒反噬,没有经脉撕裂的剧痛。
只有……坠落感。
像从万丈悬崖跌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
他拼命想睁大眼睛,想看清四周,但目之所及,只有雾。
不知坠了多久。
一瞬?
一炷香?
一个时辰?
突然——
雾气散了。
脚下踩到了实地。
秦烬低头,看到的是青灰色的石砖,砖缝里长着暗绿的苔藓,边缘有被战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这条石砖路……他认得。
幻境里见过。
太虚神城的中央御道,直通广场,直通那座……
天道碑。
秦烬猛地抬头。
前方三十丈处,一座九丈高的漆黑石碑巍然矗立,碑身光滑如镜,倒映着战火、鲜血、残破的城楼。
而碑前,跪着一个人。
不,不是跪。
是站着。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是母亲。
清璃背对着他,面朝天道碑,双手缓缓抬起,结成献祭法印。
秦烬张嘴想喊——
不出声音。
想冲过去——
脚像生根在石砖里,纹丝不动。
又是这样。
幻境里,他永远是旁观者。
只能看,什么都做不了。
“禹哥。”
清璃开口了,声音轻柔,像碎玉相击。
秦禹跪在她身后三丈处,怀里抱着银色的襁褓。
他满脸血污,银白战甲破碎大半,露出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清璃的背影,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舍、有绝望,还有……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带烬儿走。”
清璃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去北边。越远越好。”
“别让他……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