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或许想到了从前,当初他算计自己的父亲,也同样用尽了卑劣手段。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被自己的骨血算计,也算是世道轮回,报到了他头上!
他唇边扯出一抹冷淡又微讽地笑,恰好被沈岚看在眼里,她回头看到了沈宏,不由目色一滞。
似想到了前两日,怀安和她说的一番话。
怀安说沈家之所以会出事,竟是宏哥儿诬陷她兄长,才有了这样的灭顶之灾。
从起初的不信,到昨夜里她质问了宏哥儿,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她心里复杂的情绪,竟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唯一的侄儿?
那一刻惊怒占据了她大脑,她竟扬手一巴掌甩在了沈宏脸上,那一巴掌极重,他整个小脸红得像火烧。
作为她从小看到大的侄儿,她心痛不亚于任何时候,她觉得她对不起沈姝,没有把孩子教好,让他一步步走歪!
她对他简直是太失望了。
谁料宏哥儿当时哼也没哼一声,只是毫无情绪,不高不低给出解释。
他不过是想要阿娘回来,回到他身边罢了。
然而有他父亲在一日,他阿娘永远也不会回来,若一命换一命,他宁愿死的那个人,是他父亲。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如一兜凉水浇下来。
沈岚听罢沉默了,看着稚嫩的小小少年,她忽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鼻子禁不住发酸,转身背过身去。
那一刻对她曾做过的决定,心里竟生出一丝迷茫,也不知当日那样答应帮四妹妹,究竟是对是错?
直到衙役一声催促,打断了沈岚心里所思。
衙役一声时辰到了,听得她心惊肉跳,她猛然回过神来。
看到衙役要过来拉沈少珩上路,她连忙唤住:“两位官爷稍等一下…”
衙役以为她又要耍花样,正要冷声呵斥,却见她摸了摸身上,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他们二人手里,嘴里只能长话短说,望他们一路多关照之类的话。
衙役们看着她出手还算阔绰,这才勉强脸上露笑,口里笑说了几个好说,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大转弯。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谁又会和钱过不去?
打点好了一切,也是时候上路了。
沈少珩冷着眉,一言不发,不再看沈岚,还有身後不远处的沈宏一眼。
他轻轻咳了声,越过二人的视线,在两个衙役押解下,越行越远,直至最後什麽也看不清了。
有了沈岚打点,两个衙役多少关照一点,又看他病病歪歪的样子。
谅他也不敢如何,于是路上放放水,除了手上的手僚,脚镣路上多有不便,为减轻他路上行走负担,就睁只眼,闭只眼,脚镣给他去了。
出了金陵城,一路往北走,北疆也正是处于北方,一路越来越冷。
行了快两个月路程,眼看穿过稽落山大峡谷,就是鸡鹿塞了,却不料在半途遇到风雪,阻了前行去路。
无法之下衙役只能停下来,想要寻个避风处,二来夜里赶路,冰天雪地也极不安全。
可就在这时,沈少珩心疾犯了,一头竟栽倒在地上。
原本一个囚犯,死了倒也罢了,他们正好回去交差就完事了。
可出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两个衙役也不能见死不救。
可这大雪天的鬼地方,莫说见到一个大夫了,便是看到大活人,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之际,一个女人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突然在他们身後响起。
“两位官差大哥,我就是大夫,烦请让一让,我来救他…”
随着话音落下,不等两个衙役开口,身後女子动作利索,三两步上前,蹲下身拿脉。
沈少珩一头墨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女人只赶着救治倒下去的他,倒也未曾留意到旁的。
【作者有话说】
收尾实在太卡了,明天理一下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