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金锁不等紫薇再开口,目光匆匆落在紫薇脸颊的伤痕上,立刻转了话头,语气里瞬间溢满了恰到好处的心疼与焦急。
“我方才一瞧见你,就看出来你脸上带伤,只是方才心绪太乱,一直没顾上细问。你这脸,到底是怎么弄的?不过才入宫第二天,怎么就把自己伤成这样?你可知,我看着有多心疼!”
一旁的小燕子,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方才还沉浸在难过与感动里,腮边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起来,整个人又急又气,眼泪都忘了掉,剩下的只有怒火。
“还能是怎么回事?全都是皇后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妖婆。她打从心底里就看不惯我,偏偏平日里又抓不住我的把柄,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今日竟特意带着人,凶巴巴地闯到漱芳斋来找茬。
昨日容嬷嬷那个更老的老妖婆,在御花园就偷偷的看我们。不过隔了一夜,今日就急得不行上门来欺负人。她是存了心的,一天都不让我们安生,一天都不让我们好过。
方才尔康还在说,士可杀不可辱,说要请皇阿玛为我做主,我看,我们这会儿就该去找皇阿玛,讨回这个公道。”
尔康一听,急忙上前一步,神急切地开口澄清。“我何曾说过要直接请皇上为你做主?我是说,皇后这般蓄意滋事,必定会恶人先告状,倒打我们一耙,这份隐患,我们不得不防,更要想好周全的应对之策。”
“什么对策不对策,此刻说什么都晚了!”金锁猛地站起身,眸光灼灼地看着紫薇,伸手拿起锦帕,轻轻抚过紫薇脸颊上的伤痕,把所有的心疼都写在脸上。
“小姐,不如你随我一同搬去翊坤宫住吧!有我在你身边,我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皇后再伤你分毫。
就算她身边爪牙众多、个个凶狠,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前,为你挡去所有风雨,护你一世安稳。”
金锁这般柔声说着,心底却清明如镜—。她清楚,紫薇断断不会随她前往翊坤宫。
如今她是皇上妃嫔,论名分,已是紫薇的庶母,是长辈。若是紫薇住进翊坤宫,一宫之主是她,紫薇便成了依附她的晚辈、宫女,身份尊卑天差地别。
纵使紫薇再心性纯善、再宽厚隐忍,也绝难接受这般翻天覆地的身份转变,这是刻在心底的难堪,更是抹不去的煎熬。
尔康心头一紧,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替紫薇回绝这番好意。
在漱芳斋里,紫薇与小燕子姐妹相称,无拘无束,自在安然。可一旦踏入翊坤宫,就要日日面对皇上与金锁的夫妻名分。
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身处这般尴尬难堪的境地,他怎么忍心?紫薇又怎么承受得住这份锥心之痛?
没等尔康开口,心直口快的小燕子已然抢先炸声说道:“不用!紫薇哪里都不去,就留在漱芳斋。你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柔弱得风一吹就倒,怎么可能斗得过皇后那个老妖婆?
今日是我大意轻敌,没料到她身边带了高手,才吃了亏。下次她如果还敢上门找茬,我小燕子定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满地找牙,替紫薇出了这口恶气。”
尔康听小燕子这般说,便压下了心底那些不便在漱芳斋、在身为妃嫔的金锁面前言说的话,转而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语气郑重无比。
“从今往后,我们所有人的称呼,都务必谨言慎行。见了金锁,要恭恭敬敬称一声怜妃娘娘,金锁也再不能唤紫薇小姐了。
今日皇后带人闯漱芳斋,分明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我们不能再行差踏错,不能让再旁人抓住把柄。不然我们的那个秘密恐怕就要守不住了,我们所有人努力就要白费了。”
众人听了这番话,全都重重地点头。
原本因为小燕子的乱认爹,众人之间的称呼就已经乱了,如今皇上一道封妃圣旨,这乱掉的称呼更是捋不出头绪了。
大家又围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贴心话、叮嘱了几番安危后,尔康、五阿哥等外男便纷纷起身,辞别离去。
漱芳斋是后宫居所,如今又有怜妃在此,他们身为皇子侍卫,不便久留,免得再惹出无端的是非与非议。
与漱芳斋内那番缠缠绵绵、哭哭啼啼的柔情断肠截然不同,这深宫的其他角落,全然是另一番天地。有翻涌的愤怒,有蚀骨的伤感,更有满心的不解与愤懑,在红墙之内肆意蔓延。
坤宁宫里,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划破死寂,皇后气得浑身抖。
“本宫总算明白了,今日去漱芳斋,为何只寻到小燕子身边一个丫头,原来另一个,早就迫不及待去勾引皇上,博了天大的恩宠。
令妃还当真好手段,好深的心机。眼看着自己再难诞下皇子,留不住皇上的心,就费尽心思调教宫女,让她们替她在御前固宠。
她挑中的这个丫头,更是狐媚本事登了天,不过入宫第二天,就成了有正经封号的怜妃。直接与令妃平起平坐,分走皇上的目光,她这盘棋,下得可真是精妙啊!”
容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气得摇摇欲坠的皇后,压低声音急切劝慰。
“娘娘息怒,娘娘千万要保重凤体啊!如今老佛爷离宫拜佛,皇上本来就偏宠令妃,又被那无法无天的还珠格格哄得团团转。
现下平白又多了一个圣眷正浓的怜妃,她们三人拧成一股绳,咱们若是此刻硬碰硬,只怕会落了下风,反倒被她们抓住把柄。”
容嬷嬷心底也满是震惊与唏嘘,只叹这后宫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风波永无宁日。
老佛爷不过离宫短短数月,这皇宫就变了天,先是横空出世、没规没矩的还珠格格,搅得后宫不得安宁。如今又多了一个出身低微、来历不明的怜妃,平白分了妃位恩宠,这往后的日子,再无片刻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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