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秋郎注意到这个小东西的动静,目光被它急切拍打杯壁的动作吸引过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把它捏起来,悬停在牛奶的液面上方。
缠怨须须立刻兴奋起来,那些细小的须须拼命地向下伸展,朝着那乳白色的液面探去。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它努力地伸长、再伸长,整个小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却始终够不到那近在咫尺的牛奶——沈秋郎故意控制着距离,让它怎么也碰不到。
就在缠怨须须卯足了劲儿往上够的时候,它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随即失重——
“咚。”
沈秋郎松开了手指,小东西直直地掉进牛奶杯里,沉到了杯底。
杯中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了几厘米。片刻后,杯底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几条须须的尖端从奶液中伸了出来,像是在宣告自己还活着。
沈秋郎把手指探进杯中,那几条须须立刻缠了上来,顺着她的手指被带出水面。她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把小东西冲洗干净。
喝饱了牛奶的缠怨须须餍足地眯起那只嫩绿色的小眼睛,几条须须在空中惬意地晃动着,看起来心情大好。
“原来可以喝牛奶的吗?”金玥悦好奇地凑过来,伸出食指戳了一下缠怨须须——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它戳倒在桌上。
小东西立刻站稳身形,气鼓鼓地挥舞着须须,那只小眼睛怒瞪着金玥悦,像是在表达强烈的抗议。
“还挺好玩的。”金玥悦缩回作祟的手指,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
社团活动时间结束,社员们纷纷打卡回家。沈秋郎没有急着走,留下来帮楚夜明和楚潇整理东西——毕竟从今晚开始,母女俩就要正式住在这里了。
“唉,为什么单独给楚夜明安排一间房啊?”楚潇一边拆着行李箱,一边絮叨,“她跟我住一起就行了,或者在旁边那个小包间里支个行军床给她凑合一下也行啊。”
“跟你楚女士一起睡?我是跟你一起躺在大床上半夜被你踹下去,还是在地上打地铺?”楚夜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话音未落就被楚潇一把捏住腮帮子,用力拧了好几圈,疼得她嗷嗷直叫。
“楚阿姨,毕竟我们都是大孩子了,也该有点自己的生活空间了。”沈秋郎在一旁打圆场,“而且你们两间的房租就按一间算,没事的。”
交代了一些入住的事项后,沈秋郎把备用钥匙交给了楚潇,准备离开。
“我家就住在后面那个老小区里。”沈秋郎指了指窗户。透过二楼的窗子,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那个老旧的居民院,院子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亮着略显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其他地方都隐没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有些诡异。
“那老大你注意安全。”楚夜明站在窗边,朝她摆了摆手。
“我走了,明天见。”沈秋郎背起书包,摆摆手,转身下楼。
……
楚夜明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穿过院子,走进其中一栋单元楼。过了一会儿,那栋楼的某一层,有一扇窗户亮起了灯。
她这才拉上窗帘,一屁股坐到床上,然后整个人向后一倒,瘫在柔软的床垫上,四肢舒展,盯着天花板呆。
家里的东西还没搬完,过两天楚女士还得回一趟之前租房的地方收拾剩下的物件。
楚夜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还是有点不习惯——或许是因为又一次搬家,又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安定的住处。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
第二天早上,沈秋郎背上书包,一手牵着敖鲁日、一手牵着图桑,刚从小区门口拐出来,就远远看到社团场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夜明正靠在外墙上,仰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早上好啊,老大。”
“早上好,老楚。”沈秋郎走近了,打量了她一眼,“你看起来没那么精神……没事吧?”
“没事。”楚夜明又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昨天晚上楚女士兴奋过头了,拉着我打了一晚上的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事实上,她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不是因为牌局——牌局早早就散了。是她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事,怎么都睡不着。
“那……走吧,去学校。”沈秋郎没有追问,只是拉了拉手里的牵引绳,“我这边还要遛狗。”
“嗯。”楚夜明点点头,跟了上来,“要我帮忙牵一只吗?”
“可以的话就太好了。”沈秋郎把右手边的牵引绳递了过去,“敖鲁日和图桑有点闹,一定要拉住它们。”
楚夜明接过绳子,敖鲁日抬头嗅了嗅她的气味,因为是主人的命令,所以没有抗拒,乖乖地跟在了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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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十五中的早晨又多了一道新的风景线——两个身形相仿、穿着同款校服的漂亮孩子,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各自牵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色巨形犬类宠兽,穿过晨光微熹的街道,成为路人纷纷侧目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