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我、我也有话说!”
于龙愣了愣。
王大锤扶着桌子站稳,清了清嗓子。清了两次,才开口。
“这三个月,我、我跟着龙哥,受了不少苦。被人骂过,被人堵过,还挨过一拳。”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块早就不见的青,“但是——”
他顿了顿,打了个酒嗝。
“但是,我特么高兴!”
“以前我就是个混日子的,混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活着干嘛。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去养老院,那些老头老太太看见我就笑,叫我小王。我去福利院,那些小孩看见我就扑上来,叫我王叔叔。有个小孩还给我画了幅画,画得跟鬼似的,但我贴墙上了。”
他眼眶红了。
“我特么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包间里安静下来。
于龙站在窗边,看着王大锤。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人,这一刻,站得笔直。虽然晃,但笔直。
“龙哥。”王大锤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让我跟着你干。”
他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从椅子上下来,差点摔倒,被张哥扶住了。
于龙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大锤。”
“嗯?”
“你本来就是个有用的人。”
王大锤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牙,有一颗缺了半边。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靠,这酒太冲了。”
陈雪递过来一张纸巾。
大家都笑了。
晚上十点,散场。
于龙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离开。张哥扶着老李,老李扶着墙,走两步歇一步。王大锤被两个年轻人架着,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我自己能走”,走了两步差点栽沟里。小李在路边等网约车,冻得直跺脚,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陈雪站在他旁边。
“冷不冷?”
于龙摇摇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有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陈雪。”
“嗯?”
“你说,咱们能走多远?”
陈雪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走一步算一步呗。反正咱们一起走。”
于龙笑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看见了什么。
街角,那辆黑色轿车。
静静地停在那里。
鸭舌帽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
于龙愣了愣。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那辆车走过去。
陈雪拉住他:“于龙?”
于龙摇摇头:“没事。”
他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
鸭舌帽男人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