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着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前两天做梦,梦见山神爷了,他老人家嫌咱家烧的煤烟太大,把他老人家的胡子都熏黑了。”
“噗——”
正喝粥的大侄子周铁蛋,一口粥全喷了出来。
全家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周野。
“山神托梦”这个梗,上次弄出神仙玉米,大家伙儿是信了。
可你这三两天就梦一回,山神爷是他娘的你家亲戚啊?这么闲?
周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帮没想象力的凡人解释。
他放下窝头,捡起一根烧火棍,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随手划拉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一个圆饼,上面戳了十几个窟窿眼儿。
“山神爷说了,嫌烟大,就别烧那破煤球。”
“把煤末子和上黄泥,用个铁疙瘩使劲一压,压成这种带窟窿眼儿的煤饼子。”
“他说这玩意儿叫……叫什么来着……”
周野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哦,对,叫‘蜂窝煤’!”
“一个能顶过去仨,烧起来没烟,火还旺,扔里头能着半天!”
他这话一出口,满屋子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那张病恹恹的脸上,移到了地上那个丑了吧唧的涂鸦上。
“蜂窝煤?”
大哥周山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这个生产队长,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靠不靠谱。
“六儿,你别是睡糊涂了,净瞎寻思。煤末子掺上黄泥,那还能着吗?”
“就是,六弟,你这又是打哪儿听来的怪话?”大嫂王素芬也一脸不信。
只有二哥周河,那个整天跟农机零件打交道的“技术宅”,眼神“唰”地一下亮了。
他放下碗,蹲下身,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简陋的图样,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宝贝。
他指着那个“铁疙瘩”的示意图,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能做?”
周野就知道,全家只有二哥能t到他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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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响指,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可不!山神爷还能骗我?”
他把烧火棍往周河手里一塞,态度极其敷衍。
“二哥,你不是最会摆弄那些铁家伙么?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就这么个意思,一个压杆,一个模子,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弄出来了,咱家冬天就不愁了。”
说完,他把手一揣,又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地往自己屋里走。
“行了,天机不可泄露,我得回去补觉了。你们接着卷,啊不,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