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着那只装着“金苹果”的竹筐。
“各位,慢坐啊,我这得赶时间。”
他跨上车,轻飘飘地跟院里的人打声招呼,也不等他们回话,车链子“哗啦”一响,人就慢悠悠地骑出大门,奔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他一走,这帮“考察团”也再没脸待下去。
一个个跟斗败的乌眼鸡似的,在周山“热情”的注视下,把那碗比黄连还苦的棒-子面粥灌进肚子,然后一言不,灰溜溜地离开周家大院。
……
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周野骑着车,不紧不慢。
一离开村里人的视线,他那原本佝偻的腰板儿,瞬间就挺得笔直。
那张病恹恹的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
他甚至还中气十足地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曲儿。
刚才那番表演,可把他给累得够呛。
演戏,尤其是在一群你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的“观众”面前演戏,比他上辈子写一晚上代码还耗费心神。
他根本就不是去什么县城,更不是去给哪个领导送礼。
那都是说给院里那帮“禽兽”听的。
李卫东的出现,是他算计好的第一步,目的是立威,是给他的“产品”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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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要办第二件事。
在他前世程序员的思维里,秦淮茹就是一段历史遗留的bug代码。
删不掉,还总在关键时刻弹出报错,干扰系统运行。
对付这种顽固bug,最好的办法不是绕开它,而是写一个最终补丁。
一次性封装,彻底隔离,永久归档。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骑到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停下车。
他在等。
等那个bug,主动跳到他面前来。
果不其然,没抽半根烟的工夫,一个瘦弱的身影,就出现在路的尽头。
是秦淮茹。
她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蓝印花布褂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心里正天人交战。
从周家出来后,她故意落在最后头,就是为制造这次“偶遇”。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是她此行唯一的赌注。
她赌的,是周野心底还残存的少年情分,赌他还是那个会跟在她屁股后头,怯生生喊她“淮茹姐”的瘦弱少年。
当她看见树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
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她对着水缸练过无数遍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走到周野面前,停下。
“周野……”
她声音又细又颤。
见周野没什么反应,她赶紧改口,咬着下唇,那副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不……是六爷。”
“我……我刚听他们说,你这果子……金贵,吃了能润肺止咳。”
她不敢看周野的眼睛,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打好几个补丁的布鞋。
“我们家……我们家棒梗他……最近老是咳嗽,咳得厉害,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人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我……我没旁的念想,我就是想……想给他……”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肩膀微微抽动着,眼圈儿“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出苦情戏,她演练千百遍,自信能让任何铁石心肠都化成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