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两位兄长也不好得相劝,齐齐看着裴岸的面庞,生出不少心疼。
最后叹息道,“罢了,我们去送送。”
裴岸点了下头,“有劳两位哥哥。”
他站在书房外的廊檐下,看着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许久,裴岸收回视线,仰天长吁了一口气。
爱上宋观舟,似乎也很难。
两人从成亲到分居,最后又搬到韶华苑,也是两年多的风波。
后头,他一颗心,砸到了宋观舟的身上。
但两人因金拂云,起了不少误会,兼之陛下对金蒙的杀心,日渐汹涌,身为小人物的他们,似乎不得不配合朝廷的这盘棋。
解了金蒙的兵权,给了个尚书大人。
眼看着是水涨船高,实则是最后的荣光,但这一切的维持,会让金家及其党羽有了错觉。
黎明之前的黑暗最像深渊,大厦将倾之前,金家越疯狂。
裴岸无奈,他是镇国公府的儿子,也是进士出身,还考入了翰林院做了编修。
顺风顺水的他,还是一叶汪洋上面的扁舟。
扛不住巨大的风浪。
裴岸在快的成长,想要变得强大,同时还要压住心底迸出来的恶念。
于他而言,不易。
几乎是脱胎换骨,痛彻心扉才换来,故而……,宋观舟平安那一刻,他的精气神也被抽干了。
如若,能得宋观舟拥抱,夫妻二人重回于好,他兴许还有几分慈悲。
奈何——
都是从生死存亡的地狱里爬出来的,宋观舟选择离开。
名义上,她还是自己的妻子。
可已不是唯一。
如今,京城上下,他还有个身份,就是福满公主的驸马爷,当然,说是驸马,不过是名分上的改变,实则公主下嫁到公府,他依然还在做官。
公主,也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此次赴角州赴任,陛下恩赐,公主车驾也会同行,刘妆提前他说过,不必担心,她会微服而去。
为何?
裴岸问过刘妆,“公主,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同裴四一起前往那等苦寒之地,于你这样的金枝玉叶,太过委屈。”
刘妆缓缓摇头,“我无父无母,太后娘娘也走了,她身后虽留了不少老人照拂我,但逃出和亲火坑之后,这些恩情也就清了。”
说到这里,刘妆起身,踱步走到窗棂跟前,看着窗外阴雨,生出几分惆怅。
“陛下与娘娘厚待我,我自是感恩不尽,只是身为女子,京城待得太久,还是想去外头走走。”
可惜,她是女子。
还贵为公主,能去的不过就是隆恩寺,宫中,再不就是自己的公主府。
兜兜转转,要么是不清净的地方,要么太过清净。
刘妆回眸,看向疑惑不解的裴岸,“你此番去做知州,也不能不携带家眷,少夫人宏图大志,她舍下伴你的打算,不如成全我,权且带我去走一遭。”
裴岸张口欲言,却又觉得为难。
最后一声叹息,“太过辛苦,若公主不适应,同我说来,我再送你回来。”
刘妆笑着点了下头,“四郎,你不想与我做真夫妻,这事不怪你,也不怪我。我们都是聪明人,所以……,我们很孤独,倒不如做个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