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丶两道丶三道…伏令年每斩破一剑,新的剑气便随之而生。一生二,二生三,无穷无尽。无论伏令年如何躲避,如何反击,接踵而来的却是更多更密集的剑气。
伏令年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支撑着她在重重叠叠的剑影中高速移动。
目之所及,皆是她自己的身影。
镜影斩出的一招一式,皆是如此熟悉。
每每当伏令年斩出一剑,下一刻,镜影的剑气便以相同的走势,相似的角度反击而来。伏令年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与无数个曾经的自己战斗,每一个镜影都是她留于曾经的残影。
剑气道道交织,逐渐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逐渐向内收拢。无论其中的“飞虫”如何挣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腐朽。
伏令年此时便是那不断挣扎的飞虫,每一次挣扎,剑网便收得愈紧,逼得她无处可逃。
若是面对寻常敌人,她自可寻觅对方剑招中的弱点,以力破巧,以快制满。可偏偏,每一个出剑的人都是她自己。她的剑招皆被镜影近乎完美地复刻。
伏令年出剑越是精妙快速,朝她席卷而来的剑网便愈加凌冽迅猛。
自己又如何打败自己的呢?
这显然是个悖论。
伏令年的速度稍稍减缓,左臂突有痛感。她躲避不及,受了一剑。
剧烈的痛感袭来,弥散的剑气在经脉内乱蹿。鲜血顺着平滑的伤口渗出,随即被冒出的灵火吞噬殆尽。
这是伏令年首次受伤,而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伏令年的节奏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她需要分神清剿体内乱窜的剑气,剑法也不可避免地乱了三分。不到半刻钟,她又接连受了两剑。虽勉力躲开了致命伤,右肩和大腿却各受了一剑,同样是平滑的伤口,一剑没入,干脆利落。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袍,伏令年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口在挥剑时受到牵动,即便她愈合能力惊人,却也抵不过反复伤害。
……
水影幕中央,六处剑道试炼处相继呈现于衆位修士面前。
每一位踏入剑道试炼的修士,皆受到瞩目。
只是,与其他进入剑道的元婴期修士相比而言,伏令年几人又显得格外突出。
“看着有些眼熟啊?”北境有修士轻声道。
“当然眼熟,就是那几个偷灵犀果的小贼!”
此言一出,北境修士们顿时生起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不有人拒绝看仇人出糗。
莫说是其馀境的修士,便是东境的修士们也觉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知晓有关万剑冢内情的各峰长老们。
这剑道试炼,虽并不限制修为,却也并非任何人都能进入。能进入此处,便意味着他们受到了剑道的认可,拥有了接受传承的机会。
按他们先前所猜测,能进入剑道试炼的修士多数应是如许子迁一般剑道有成的元婴期修士。
至于像伏令年几人这样的金丹期修士,莫说传承剑道,能不能弄清楚自己行于何道,还需另谈。
……
大脑被刺痛与麻痒的愈合感所笼罩,伏令年的脑海里却蓦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感觉不太对。
伤口的感觉不对。
三剑的走势皆是模仿她先前的剑招而成,伏令年很容易便能分辨出它们出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