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年级已经放学了,楼下热热闹闹,一片欢声笑语。
周五不是个好日子,离周日放假很近,又离回家很远。
不知道为什麽,虽然只是一个星期,伏令年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回忆起来,房间的模样与父母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
难道真是用脑过度记忆退化了不成。
伏令年思忖着,一转头却看见了阿九。
“啊,你没去饭堂吃饭吗?”伏令年有些新奇,无论饭堂的饭有多难吃,阿九始终都秉持着干饭第一名的态度,一下课便不见踪影。
见阿九盯着她手中的面包,伏令年撕开包装,揪了一块自己没吃过的递给阿九。
就这个当儿,原本应该在食堂的几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于是,伏令年本来就不大的小面包一揪再揪,最後就只给自己留了一口。
“你们什麽毛病。”伏令年有些无语:“都不去吃饭,就盯着我这麽一口呢?”
话是这麽说,伏令年在自己的书包里翻了翻,又拆了包薯片分着吃。
几人蹲在门口,宛若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
这时,温季才突然喊了一句:“小言言。”
“嗯。”从承言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你们都?”
“你们也?“
“嗯。“
完全听不懂几人在讲什麽的伏令年:“孤立我?”
“不。”温季才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假的,这只是借用你的渴望所呈现出的一处幻境。”
“不可能。”伏令年把吃完的包装袋丢给温季才,站起身准备去厕所洗手:“快高考了,你少看点小说吧。我要做梦也得是当个百万富豪什麽的,还呆在这上高三,多惨啊。”
温季才环视一周,叹了口气:“你们看,就是这样。”
便如在幻灵塔那时一般,想要破除幻境,需要从幻境的源头入手。若伏令年本人沉浸在幻境中,就算再来一万个人也没用。
“都元婴期的人了,怎麽还能被这幻境困住。”温季才趁着伏令年听不见,跟几人吐槽着:“还是我们几个厉害。”
“酸。”阿九突然皱起鼻子,打了个哆嗦。
她手中是一包被撕开的柠檬糖。
……
周六下午,放学了。
伏令年往包里塞了几张没做完的卷子,没和朋友打招呼,下课铃一响便冲出了班门。
今天运气不错,恐怖老班没拖堂。坐地铁时正好赶上车次。车厢内意外地空荡,伏令年挑了个座位坐下,心情愉快地插上耳机准备听歌。
就在这时,身边有人唤了她一声。
“学姐。”
伏令年擡起头,有些惊讶:“知许?”
裴知许,隔壁邻居家的‘别人家的孩子’,家里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他成绩好,听话,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就很容易被欺负的模样。
伏令年和温季才小时候是小区里的孩子王,成天带着裴知许到处乱跑,时常因此被父母训斥。
每当这时,裴知许的父亲就会摆着手打哈哈,表示小孩子好动是好事。
後来裴知许随着家人搬离了小区。伏令年就没怎麽再见过他。
却不想,裴知许後来和伏令年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我上课外班。”裴知许说着,坐到了伏令年身边的座位上:“好巧。”
两人在同一站下了地铁,伏令年走得很慢,她的视线掠过路边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被修整过的绿化,路边打滚的野猫,天边蔓延的红霞,缓缓亮起的路灯。
地铁口有推着车叫卖的摊贩,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端,让伏令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学姐想吃吗?”裴知许忽地问。
“有一点…但还是算了。”伏令年认真道:“我老爸煮了饭的,要是被发现我偷偷在外头吃小零食,会被揍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