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有人给了你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转头却对你说。
别怕,我这里有最好的金疮药,只有我能救你。
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严华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李懂,目光直接落在了篝火旁脸色苍白的青年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审视,只是单纯地在看一个人。
“他说得没错。”
严华的开场白,和李懂一样直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给自己腿上伤口重新加压包扎的队友。
“他,陆琛,现在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正在检查装备的冯戎玥,“她,冯戎玥,是我们队里唯一的女性。”
“她的体能必须保留,用来应对最紧急的突状况。”
最后,严华的目光落回青年脸上,语气不容置喙。
“而我,必须在最前面开路,处理随时可能出现的塌方和雪崩。”
“所以,能把你安全带出去的人,只剩下他。”
严华的手,指向了旁边一直保持着递送姿势的李懂。
这一番话,比李懂刚才说的更加冷酷,也更加现实。
它彻底剥离了所有的个人情绪,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逻辑。
青年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
严华看着他眼中的挣扎,语气稍缓。
“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也给你自己,和你被困的朋友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青年心中那道紧锁的门。
是啊,弥补。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才的失控,更多的是源于死亡擦肩而过的巨大恐惧。
需要一个宣泄口。
现在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几个为了救自己而陷入困境的军人。
他心里的怨恨,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
只是那口气,还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青年人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我只是……缓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这里翻过那道雪梁,再走一小段路……就能看到那个山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