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下令牌,看向冰井。火种跳了一下,九层寒冰锁最外层那道缝慢慢裂开。灼华的火焰跟着跳了一下,小脸绷着。
“爹爹,它在叫我。但我能忍。”
“忍得住?”
“忍得住。”
张逸群点头,偏头看陈玄机:“水无痕识海有伤。谁伤的?”
陈玄机识海波动又起。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韩崇。三天前,水无痕启动传送阵,韩崇偷袭,抢走一枚寒渊令。水无痕没抢回来,但把假令留给了韩崇。两个人,互相锁着。”
张逸群没接话。他走到冰井边,混沌之气探入井壁。井壁上刻着白家初代的阵纹,阵纹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跟阵心一模一样。他收回气机,脸色沉下来。
“这座冰井,是阵心的备用容器。白家初代留了两手,阵心在岩令里,备用的在寒渊堡。”
白砚在渠口外开口,声音穿过渠壁传进来:“宗主,冰井和阵心共鸣的话,残魂会不会被吸过来?”
张逸群摇头:“残魂在水无痕手里,不在这。但这口井要是被韩崇拿走,残魂就有了第二个容器。他不用抢阵心,也能装魂。”
白砚沉默了一息,语气更沉:“所以韩崇要的不是火种,是这口井。”
“对。”张逸群转身往铁栅栏走,“火种是水无痕的饵,冰井是韩崇的底牌。两个人互相锁着,谁先拿到对方缺的那样,谁就赢。”
灼华跟在后面,火焰贴着掌心,薄薄一层。唐砚走在前面,两道短刀出鞘。
陈玄机走在最后,灰袍下摆卷起寒冰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冰井里的火种,识海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张逸群没回头。但混沌之气一直裹着陈玄机,识海波动一动,他就知道。
“陈玄机。”
“在。”
“火种你别动。动了,魂印反噬,你死。”
陈玄机识海波动平了下去。他开口,语气很平:“不动。”
四人钻出铁栅栏,贴着渠壁往渠口撤。身后,暗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冰井里的火种跳了一下,九层寒冰锁第二层那道缝,慢慢合拢了一半。
渠口外面,白砚的阵盘声三短一长。沈渡云的新刀出鞘声从河床西面传过来,刀光在夜色里一闪。
张逸群钻出渠口的那一瞬,整座寒渊堡的寒气猛地一沉。
堡门口,黑冰从门缝里涌出来,漫过门槛,漫过碎石,漫到渠口外面十丈处停住。黑冰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霜,霜里有东西在扭,像被冻住的魂。
冰面上站着一个人。
灰白道袍,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五十来岁模样。他右手托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寒渊堡暗纹,背面是一条火脉纹。令牌缺了一角,裂口里渗着暗红色的光。
韩崇。
他身后十二个太虚宗弟子,各持冰刃,阵型散开,把渠口围了三面。十二道杀意凝成实质,压得渠口的碎石咯吱作响。
韩崇开口,声音像冰层断裂:“张逸群,你拿了火种。把火种和两枚真令留下。残魂我要,寒魂道我修。”
张逸群没接话。他偏头看灼华。
灼华从他身后站出来,火焰从掌心涌出。赤红色火焰裹着七色光晕,烧在脚下的黑冰上。黑冰嗤地冒了一缕白烟,但没化。
“爹爹,他的冰里有魂。我的火烧不动魂。”
张逸群目光一沉。韩崇的黑冰里裹着残魂——焚天一半的魂,级别比莲火高。莲火克寒冰,克不了魂。
韩崇右手一推。十二道冰棱同时射出。
张逸群灰幕往前一推。冰棱撞在灰幕上,碎成冰渣。但冰渣落地即化,化成黑雾。黑雾里钻出十二道虚影,张牙舞爪,穿过灰幕,直扑灼华。
灼华瞳孔变成亮金色,火焰从赤红变暗红,从暗红变紫。她双手一合,火焰裹住扑来的虚影。
虚影在火焰里嘶叫,但没散。它们咬住灼华的火焰,一寸一寸往外扯。
“爹爹!它们在吃我的火!”灼华小脸涨红,火焰被虚影一寸寸往韩崇方向拖。
张逸群右手一翻,鼎口在掌心张开。灰光裹住灼华,把她往后拽。虚影咬得更紧,灼华的火焰被撕成两半,一半跟着她往鼎口收,一半被虚影拖向韩崇。
灰光收拢,灼华被收回鼎内。虚影失去目标,在半空炸开。黑雾扫过渠口,白砚闷哼一声,阵盘裂了一道缝。
“白砚!”张逸群回头。
白砚撑着阵盘站起来,嘴角渗血:“宗主,阵盘还能用。挡不了第二波。”
韩崇第二波冰棱已经凝成。他往前行了一步,黑冰跟着往前漫。冰棱里裹的不再是虚影,是整条寒渊堡的寒冰气。冰棱射到一半,渠口上方的堡墙裂开,寒冰阵纹同时亮起,寒冰气从四面八方压向渠口。
张逸群混沌之气撑到极限。灰幕裂了三道缝,冰壁从渠口两侧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