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除夕,悄无声息。
一场大雪,地上堆了一尺厚,耀阳的光芒,从窗户映照进来,屋内一片亮堂。
娄晓娥还在睡,小吕晓蜷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呼吸均匀。
吕辰轻轻下了床,披上棉袄,来到正堂。
炉膛已经打开,炉火正旺,一大壶水已经烧开,咕嘟嘟冒着热气。
吕辰拿来两个保温瓶,把热水装了进去盖着,又把另一壶水放上去烧着。
来到院子里,吕辰点了一根烟,看着屋顶上厚厚的白雪,这个除夕安静得不像话。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吕辰走过去,灶火上烧着一大锅水。
案板上放着个大坛子,陈婶正分装着猪油,已经分了好几大海碗,堆得冒尖。
另一边几个碗里,装着一碗碗切好的羊肉,何雨柱的刀工一眼就能看出来,薄如蝉翼,不去卖羊肉米线可惜了。
“婶儿,我帮你!”
吕辰接过铁勺,冬天的猪油冻的坚实,挖着非常费劲。
“国家说了,今年不兴过年,”她声音很轻,“各家都自己过,咱们一家分点,吃顿好的,算是个心意。”
吕辰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正分着,吴奶奶提着个口袋走了进来,大约四五斤。
做贼似的把口袋塞陈婶手里,低声道:“陈家的,小军他娘单位分了点富强粉,雪茹揣着身子,还有小的三个,过年不容易,包顿饺子,吃点细的。”
吕辰一拍额头:“奶奶,这也太多了,您才该吃细的。”
吴奶奶嘘了一口,有点得意的道:“你小声点,可别让人听见,家家都有。”
陈婶把布袋放缸里:“小辰你送送吴奶奶。”
吕辰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的道:“奶奶,我给你说,我前晚在天桥边碰到一个能人,他听说我有三位奶奶牙口不好,非要给我一只羊孝敬你们,不收还不行,诺,就在这里了!”
说着端起一碗猪油、一碗羊肉,耍宝似的给吴奶奶看。
吴奶奶笑得牙不见眼:“好!好!好!那我老婆子就收了你这孝敬。”
吕辰拿个篮子装着,陈婶又添了两根肋条,一路送着吴奶奶回去。
接着,依次给各院送。
甲字号五个院子,就这样交换着食材,吴家的白面、张家的罐头、赵家的腊味、王家的排骨、李家的鱼干。
各家都在克制,但也在尽力。
天黑得早,不到六点,院子里就暗下来了。
各家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暖色。
何雨柱在堂屋里摆了一桌菜。
葱爆羊肉、红烧排骨、炒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盆羊肉汤。
汤里飘着几片香菜,热气腾腾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陈婶先动了筷子,给念青夹了一块排骨。
“吃吧,过年了。”
念青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小吕晓坐在娄晓娥怀里,伸手去抓桌上的馒头。
娄晓娥掰了一小块,蘸了点汤,喂给他。
小家伙嚼了两下,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吕辰倒了一杯。“来,小辰,喝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今年不容易,”何雨柱放下杯子,声音很低,“但明年会更好。”
吕辰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把整个院子染成白色。
大年初一。
天没亮,街上就有了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口号声,远远近近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