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琮摆手:“她行事多简单,要麽自己杀人要麽派鬼奴杀人。在尚未确定太平真人是否为骗子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贸然动手。”
朱砂:“那南枝?”
姬琮:“她看的是正经书,太平真人歪理三千,她不是他的对手。”
朱砂:“那山君与鹤珍?”
姬琮:“这麽多年,她俩除了玩蛇,我就没见过她们看书。”
“那还有谁能与太平真人一战?”
“我倒是知道一人,歪理也很多。”
“谁?”
“鹤鸣真人。”
远在观中修炼的鹤鸣真人,一听姬琮的来意,直接拒绝:“不去。上回在鄂州,你莫名其妙让我去救两个和尚。我好心帮你救人,你却假扮我收受钱帛,坏我名声。”
几日前,他与弟子三人路过西市,被两个和尚当街拦下。
其中一个和尚捧着一个钱柜,里面装着二十贯钱,口口声声说是上月食肆的分成:“恩人,您上月缘何未至?我与师弟进不去您的道观,今日总算等到您了。”
两个和尚不仅指控他收受钱帛,还声称已遵其□□于九月在平康坊开新店。
当朝国师私下收钱,甚至与和尚合谋去平康坊开店。
围观百姓们指指点点,他百口莫辩,只能怒斥一声“一派胡言”後快步离开。
事後,他苦思冥想多日,终于想到唯一可能的罪魁祸首:姬琮。
一来,那两个和尚自称来自鄂州。
去年他随太子驾临鄂州,姬琮曾现身拜托他救过两个和尚。
二来,姬琮自小喜欢钻研易容之术。
姬琮若想假扮他,委实易如反掌。
他越想越气,不过碍于自己修道之人的身份,并未深究。
他不追究,姬琮竟然当无事发生,还厚颜无耻地来找他帮忙。
这回,任姬琮好话说尽,鹤鸣真人一概拒绝:“我当你是好弟弟,你当我是大冤桶。滚滚滚,我没你这个弟弟。”
他态度强硬,毫无转圜的馀地。
姬琮无计可施,只得无奈地向另外两人摊手。
三人前後脚提步欲走,罗刹无意间瞥到房中的一个牌位,顿时计上心头:“朱砂,若今日观复师伯在,便好了。”
走在前方的姬琮顺嘴回道:“她不善言辞,还不如我。”
话音未落,鹤鸣真人气得冲到姬琮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姬三郎,你诋毁我便罢了,竟敢骂她?!她五岁学会画符,十六岁便能孤身捉鬼。她在你这般年纪,早已是鬼族畏惧的天下第一!”
姬琮:“我何时骂她了?”
鹤鸣真人怒气冲天:“你说她不如你!”
罗刹掩唇偷笑,一个箭步上前安抚鹤鸣真人:“就是就是。若观复师伯尚在,天下第一的称号怎会被太平真人抢了去?”
鹤鸣真人正在气头上,闻言立马反问道:“太平真人是谁?我尚在,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自称天下第一?”
“我这就带您去找他。”
“走!”
两人有说有笑推门而去,紧随其後的朱砂经过姬琮身边,上下打量:“舅父,一间食肆能赚多少钱?啧啧,你居然连这些小钱都要……”
姬琮:“……”
他努力赚钱,到底是为了谁?
一行人再去青月镇。
镇上来往的车马与百姓,与日俱增。
罗刹轻车熟路带着鹤鸣真人,找到太平真人师徒三人暂住的宅院。
大门处,安屏与王桓之一左一右坐在门口。
安屏居左收钱帛,王桓之居右,拿笔记下百姓的姓名与其捐赠的钱帛数。
待登记完成,百姓会拿到半块木牌。
王桓之事无巨细地叮嘱道:“三月十五日真人施法完毕後,凭此木牌为证,你可来此领取十倍之数。”
两人眼神真挚,与“骗子”二字毫不相干。
朱砂与罗刹凑到一块嘀咕:“多达万贯的钱帛,仅凭他们三人,如何全部带走?”
青月镇这几日人满为患,寸步难行。
太平真人要想运走四间房的钱帛,起码得准备二十辆马车。
罗刹:“难道他们还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