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撞击铁轨,出规律而有力的“哐当哐当”声。
绿皮火车穿行在广袤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峦之间,窗外的风景飞倒退,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苏七月坐在号床下铺,安静地看着窗外。
顾荆野坐在她对面号床的下铺,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几个月前,也是这样的火车,载着她离开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西南边境。
那时的她,刚刚重生归来,带着满腔恨意和空间异能,但内心深处,还是个活了两辈子却从未真正走出过县城的农村妇女。
对于未来,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她像一片无根的浮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而此刻……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有他。
心境也截然不同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卫生队的工作,军嫂们的相处,尤其是身边这个男人给予的爱与信任,让她脱胎换骨。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他人、任人欺凌的苏七月。
她是能救死扶伤的苏医生,是能独当一面的顾太太。
那份从骨子里蜕变出的从容和自信,是任何空间都无法给予的底气。
顾荆野坐到她身边,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媳妇,在想什么?”
苏七月侧过头,语气感慨,“没什么,就是想起上次自己坐火车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现在……不一样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因为有你在。”
顾荆野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记住,从今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永远不必害怕。”
这不仅仅是情话,更是他作为丈夫、作为军人,掷地有声的承诺。
苏七月满足地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的风景飞掠过,却带不走车厢内流淌的温情。
火车平稳前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列车终于缓缓驶入了顾荆野老家——一座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北方大城市。
刚走出出站口,苏七月就看到了前来接站的人。
一辆低调却线条硬朗的军用吉普车旁,站着两位气质卓然的中年人。
顾荆野的父亲顾怀远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姿挺拔,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但看向儿子和儿媳时,那份锐利化作期待。
他刚从军区开完一个重要会议赶过来,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肃杀之气,却努力对苏七月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顾荆野的母亲杜念勤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裙,外罩一件薄呢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婉知性。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显然是从研究所直接过来的。
“这就是七月吧?一路辛苦了!快上车。”
苏七月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苏七月,初次见面,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