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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基础的工位（第3页）

她大乔，有着最极致的洁癖，要求全盟一尘不染；可她却用最肮脏、最下作的手段，去摧毁下属的尊严和灵魂！而当这滔天的罪恶即将被清算时，又是小乔跪在地上，哭着求克里斯放过她；是那个被她骂作“死肥猫”的虎丸，替她背了吃屎的黑锅！

“不……那不是我……我是为了立规矩……我是为了第三殿好……”大乔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摇头，试图用以前那套逻辑来为自己洗脑。

可是，当她翻开第十一卷和第十二卷时，所有的借口都苍白得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

【卷宗十一：彻底的背叛】

违纪人：大乔

事件：为一己私欲，将五龙盟核心机密全部出卖给外敌伊格尼斯。并在后续企图以此要挟副盟主雅典娜，谋夺副盟主之位。

处理结果：高尼茨主张严惩。虎丸、小乔、甚至受害者雅典娜副盟主齐齐出面求情护短。大乔以为众人在偏袒雅典娜，实则众人在保其性命。最终无罪释放。

【卷宗十二：夺权与最终叛变】

违纪人：大乔

事件：趁神尊假装失去神力之际，带领云曦、清风、雷昂、德拉克斯集结旧部，企图夺权。在准神伊格尼斯压境时，带头叛变，并誓永久加入敌对组织“音巢”。

处理结果：永久配执法殿。

看完最后一页，大乔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呆呆地坐在那张位于全殿正中央的办公椅上。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高尼茨偶尔翻阅卷宗的声音，以及暴风子轻轻吹拂红茶的呼吸声。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大乔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最清醒地，看清了自己。

她不是什么维持秩序的管家婆，也不是什么被孤立的受害者。

她是一个披着洁癖外衣的怪物；是一个沉迷于权力、为了微小的自尊就能拉全盟陪葬的疯子；是一个将所有人的宽容、善良、甚至血脉亲情，当做自己肆意妄为筹码的吸血鬼。

每一次她作妖，都有人替她流血；每一次她犯下滔天大罪，都有人替她流泪。

小乔那双总是红肿的眼睛，雅典娜那温柔却带着失望的劝阻，甚至连高尼茨当年在断头台前那瞬间的动摇……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疯狂闪过。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当大乔颤抖着合上第十二卷卷宗的最后一页时，整个第四殿的大平层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乔呆滞地看着自己沾满墨水、冷汗和泥污的双手，瞳孔剧烈地震颤着。那些白纸黑字记录的罪行，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情的手术刀，活生生地剖开了她这几年来自我催眠的伪装。

她一直自诩为五龙盟不可或缺的“管家婆”，是维持秩序与理性的正义之士。在她的视角里，克里斯是个只顾着谈恋爱的昏君，小乔是个只会撒娇哭泣的绿茶，虎丸是个粗鲁野蛮的野兽，雅典娜是个虚伪装嫩的偶像……她觉得所有人都不懂她的辛苦，所有人都在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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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真相残忍地铺在她的面前。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功臣，自己才是那个一直在腐蚀这个家、吸着所有人血的……毒瘤！大乔感觉罪恶再一次爬上了自己的脊梁。

这股罪恶感扼住了她的咽喉，剥夺了她周围所有的氧气。

大乔几乎崩溃了。她双臂死死地环抱着自己，指甲深深抠进手臂的皮肉里，掐出了刺目的血丝。她整个人在执法殿冷白色的灯光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喉咙里出困兽般破碎、绝望的呜咽，却因为高尼茨就坐在对面，连放声大哭都不敢。

“唧唧——啾啾——”

就在这时，第四殿高高的通风窗外，传来了龙渊星上几只翠鸟清脆的鸣叫。阳光透过极窄的窗缝，在灰暗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宁静、那么美好，鸟儿在温暖的微风中欢快地叫着。

第四殿高高的通风窗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那是龙渊星上最普通的翠鸟，它们在温暖的阳光下自由地歌唱，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春天。

阳光透过极窄的窗缝，在灰暗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大乔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道光斑。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鸟儿在歌唱，花儿在绽放。可是，坐在这张办公桌前的她，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地狱里没有烈火，只有这十二本冰冷的卷宗；地狱里没有小鬼，只有她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罪孽深重的灵魂。她在自己亲手点燃的罪恶之火中，被炙烤得皮开肉绽，连哭泣都不出声音。

“旺财阁下。”高尼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记丧钟，敲碎了大乔最后的恍惚，“鸟叫声并不能帮您完成总结报告。您还有八个小时。如果写不完……”

“我写……”

大乔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玻璃。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再抱怨一句。

她低下那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头颅，拿起那支钢笔。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稿纸上，晕开了她刚刚写下的第一个字。

那是她的罪。她要一笔一划地，把这半生所犯下的罪孽，亲手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在这个没有隐私、没有尊严、只有绝对秩序的第四殿中心，曾经的第三殿名誉副殿主大乔，终于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正在地狱的业火中，痛苦地咀嚼着自己罪恶的——“旺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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