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
“东方生灵,自有其道。玄门修行,求的是脱;人族文明,求的是自强。佛教以‘苦海’之名,将众生定义为‘待渡者’,这是否意味着佛母眼中,东方生灵,皆在苦海,皆需佛法解救?”
这话问得犀利!
直接将佛教东传的本质问题挑明——你们凭什么认为东方需要你们来渡?你们定义的“苦海”,东方生灵认吗?
准提面色微变,正欲辩解,赵公明却不给他机会:
“再者,道友言以佛法智慧、佛力加持渡之。智慧可传,加持可予,然代价呢?”
他看向阿弥陀佛,缓缓道:
“阿弥陀佛立四十八大愿,愿渡尽众生。此乃大慈悲,大功德。但贫道想问——众生若受佛渡,需回报什么?是香火?是愿力?还是永恒的信仰?”
“若只是香火愿力,倒也公平,各取所需。但若要求‘永恒信仰’”
赵公明声音渐冷:
“那与玄门度化之法,又有何异?不过是换了个名目,本质还是掠夺他人自由意志。”
这话如利剑,直刺佛教核心矛盾!
殿内众圣皆露深思。
是啊,佛教的香火愿力之道,看似温和,实则霸道。它不需要你苦修,不需要你悟道,只需要你“信”——诚心诚意地信,全心全意地信,永恒不变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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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信了,你的信仰、你的愿力、你的一切,便与佛教绑定。从此你的解脱在佛,你的归宿在佛,你的一切都系于佛。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度化”?另一种形式的失去自我?
阿弥陀佛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悲悯:
“赵道友误解了。我佛教渡人,是为解脱,非为束缚。信仰自由,来去自由。若有一日信徒不愿再信,自可离去,我佛门绝不强留。”
话说得漂亮,但在场都是明白人——信仰一旦建立,尤其是那种涉及灵魂根本的信仰,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多少信徒将一生奉献,将所有希望寄托,你让他们“自由离去”,他们又能去哪里?
赵公明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原来如此。那贫道拭目以待,看佛教如何‘自由’东传。”
他心中却冷笑连连。
佛法东传是定数?好啊,那就传吧。
但九九八十一难,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当年他游历混沌时,曾见过类似信仰文明的兴衰——那些神灵初期以“自由信仰”为名广纳信徒,待信徒基数庞大、信仰网络成型后,便开始潜移默化地收紧控制,最终将信徒牢牢绑在神国之中,成为提供愿力的“电池”。
佛教这条路,本质相同。只是接引准提手段更高明,以“宏愿”为包装,以“慈悲”为面具,让人更难察觉其中陷阱。
但赵公明岂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截教虽残,但还有他在,还有多宝、孔宣在,还有天庭那些截教出身的正神在!
佛教要东传?行啊,先问过截教手中的剑!
“公明师侄似乎对佛教颇有成见?”元始天尊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拨。
赵公明看向他,似笑非笑:
“元始道友误会了。贫道只是觉得,洪荒万道,各凭本事。佛教要东传,玄门要守成,地道要平衡,人道要自强这都很正常。只是”
他环视众圣,缓缓道:
“有些事,不能以‘定数’为名,行掠夺之实。有些路,不能以‘慈悲’为幌,埋禁锢之阱。洪荒生灵,历经量劫,已够苦了。贫道不希望他们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指佛教可能带来的隐患。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面色微沉,却无法反驳——因为赵公明说的,正是他们内心深处不愿直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