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它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冰川的崩裂,“诛仙剑阵。”
“不对。”它又道,“这不是诛仙剑阵。”
“这是……”
它抬起头,望向阵中央那道玄青道袍的身影。
那双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亿万万年前、被盘古斧劈开真身时的——
死亡记忆。
“这是——诛仙剑界。”
通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青萍剑。
“阵起。”
与此同时,云霄动了。
她没有祭混元金斗,没有催生命宝莲,甚至没有布下那座她在明尊殿外运转了百万年的九曲黄河阵。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
三千里。
她与魂渊之主之间,隔着三千里的混沌虚空,隔着那尊魔神周身萦绕的亿万万沉沦灵魂,隔着它在开天之战后蛰伏亿万年积累的滔天业力。
这一步之后,这些都不存在了。
因为它们都被“纳入了阵中”。
魂渊之主猛然抬头!
它那双幽潭般的瞳孔剧烈收缩——它看见,自己身周不知何时,已不再是混沌虚空!
是黄河。
浊浪滔天,九曲十八弯,不见来路,不见归途。
是黄沙。
滚滚如龙,蔽日遮天,每一粒沙都承载着消磨道行、湮灭法则的致命重负。
是阵。
九曲黄河阵。
不是它记忆中的那座、封神量劫时困住玉虚十二金仙的杀伐之阵。
是另一座、它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洪荒典籍中记载过的——
生生消磨阵。
云霄立于阵眼。
生命宝莲悬于她头顶,十二品莲瓣半开半阖,莲心清露欲坠未坠。
她望着阵中央那尊俊美如天神的魔神,望着它眼中那无数沉沦灵魂的倒影,望着它周身亿万年未曾消减半分的业力枷锁。
“你以魂为食。”她开口,声音平静。
“我便以阵为鼎,炼化你亿万年积蓄。”
“你以因果为索,捆缚无数亡魂。”
“我便以生灭为理,斩断你所有枷锁。”
“你以恐惧为刃,屠戮洪荒生灵。”
“我便以这九曲黄河——”
“送你归墟。”
魂渊之主笑了。
那是它亿万万年来,第一次对猎物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居高临下的戏谑,不是垂涎三尺的贪婪,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情绪”定义的狰狞。
那是欣赏。
“你是第一个。”它轻声说,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第一个让我感到——
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