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看上去一丝不茍的柏安居然打起瞌睡,危聿的解释是:夏日犯困乃正常现象,所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大家无需介怀。
而满怀愧疚,在危聿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齐先筑,不知道怎麽也开始抽风了,给自己讲起《危聿的100个优点和8个缺点》。
昨天还拄着拐杖的刘大叔更是离谱,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据说是去锻炼身体了。
“嗷,晨练身体好嘛,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躺着恢复得慢,多动动更能早日康复。”刘大娘如是说。
最後是胳膊缠了绷带的危聿,他似乎有话要讲,却总是欲言又止,最後只憋出几个字:“绷带能松一点吗,勒得疼。”
邬昀从手提箱里找到了眼镜,开始抄录起刘大娘给她女儿的信。
“戴眼镜集中注意力,能够更好地抄录是吗?”齐先筑赖在他身边,像个好奇宝宝般左看右看。
“不是。”他摇头,“你不觉得,这样显得我更专业一点吗?”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忽略那个人。
危聿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整个人的心情也逐渐好起来。
阴霾即将散去。
那个晚上,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事都是田大荣老婆做的,与你无关,你明白吗?”危聿蹲下身子去探男人的鼻息,“他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从此之後他会消失在山上,成为你们这里又一个灵异传闻。”齐先筑有些嫌弃地看向地上的尸体。
“可是……我留下过很多生活的痕迹。”女人因为茫然而惊惶,“他们会找到我的。”
“如果放火的话,应该烧得更快吧。”柏安状若无意般提起,“你看这些花,烧干净就没影了。”
三个人很快在她院子里挖出一个大坑,将男人的尸体掩埋进去。
“除了那个男人,你还有帮手吗?”危聿摩挲着自己胳膊的伤口。
“我没有帮手,你在说什麽?”
她不解地望向那个所谓军庭来的长官。
“没事。”危聿摇摇头。
柏安看向外面的雨幕,撞了撞齐先筑的胳膊:“带伞了吗?”
“我要是带伞了,谁给我擡铁锹?”齐先筑瞪了他一眼。
“没事,我们等一会,雨停了再回去,等他们都睡着了再说。”危聿蹲在台阶边,上衣口袋处有些硌人,他下意识去摸,却想起来被揣在里面的创可贴盒子。
“队长,你以後不要再轻易丢下我们了。”齐先筑叹了口气。
“不会的。”危聿笑了笑。
隔着朦胧的雾气,危聿看见远处的马路边有个人影飘过。
当他们过去的时候,只有把黑色的伞撑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汽车发动的声音让她的思绪逐渐回笼,她倚靠在座位上,看见戴着黄帽子的人越来越多,围住了车。
司机摇下车窗和外面的人说着什麽。
她的手脚变得无比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可是,司机却没有停车。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遥远,她愣住了,回头向身後望去。
钱盛站在人群中,朝她挥了挥手。
他不紧不慢往回去的方向走:“小王,最近钟楼的表好像慢了挺多,你看看怎麽调。”
“我知道了,钱队。”一旁的年轻男人若有所思道。
“还有某些垃圾之类的,不用我多说吧?需要清扫扔掉的全部都处理了,不要留下什麽脏东西。”
“是。”
钱盛和蔼地笑了起来,那双总眯在一起的狐狸眼,此刻终于精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