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情那麽漂亮,那麽纤弱,像温室里金贵的花朵,没有经过末世的风吹雨打。
透过厚重的玻璃门,阳光打在游情苍白的脸颊,投下斑驳的叶影。此时正是热夏,病房里却透着寒气森森的冷。
“哥。”
“不,”男人替他拉上被子,“阿情,等我回来。”
他开始恍惚,原来曾经稚嫩的青年也变得成熟,甚至可以独当一面。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那张脸逐渐贴近,呼吸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游情偏过脸,躲过了那个貌似暧昧的亲吻。
“那就等你回来後,亲口说给我听。”他的睫毛轻颤,心也跳得厉害。
那是他们最後一次见面。
後来他终于明白,世间万物轮回,倘若无缘无福,任他人施予祝愿的安岁喜乐,最後都会成禁锢往生的枷锁。
齐先筑穿着特制防护服,左右手各拿火把,嘴里还咬着一个。
不过几分钟,卓尔就带着巡逻队赶到了,她和队员们开始顺着走廊喷洒杀虫剂。
“危聿!柏安!”他含糊不清地喊着,晃动手里的火把。
“走廊里好像有声音?”抓耳挠腮的木远靠在门上,“长官,你快来听听!”
自从他知道举报自己的小白就是柏安,尴尬得脚趾在地面扣出一幢别墅。
想到自己刚才大放厥词的模样,他怀疑柏安要找借口给他多关个十天八天的了。
到时候田小玉那里统计业绩,自己恐怕得成倒数第一,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柏安走过来,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那个叫喊的声音极为模糊,他掏出对讲机确认:“齐先筑,是你在外面吗?”
“唔唔……嗯!”那边传来男人含糊的声音,然後“呸”了一声,“我进来了,你们在哪呢?”
“这边。”柏安举起铁锹在门上重重敲打了一声。
“你先别出来,虫子还没收拾干净。”门口很快传来了齐先筑的声音。
“你见到危聿了吗?”他问。
“没啊,不知道他在哪,对讲机没声音。”齐先筑嘟囔道。
“他一时半会死不掉,先把医疗队叫来,这里有人受伤。”柏安回头,先前受伤的女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游情,醒醒。”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破碎的梦境画面消逝,他没什麽力气,身上也很痛,只好低声应了句。
危聿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没有发烧,看来只是昏迷後做噩梦。
门开了一条缝,卓尔的面容晦暗不明。
“都结束了吗?”危聿问。
“嗯,都处理了。”女人点头。
虫灾不过是个借口,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古水村监狱,打蛇七寸,要麽一击必中,否则功亏一篑。正好找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那些可疑的眼线。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怀中的游情,“这是?”
危聿拦腰抱起游情:“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人我带走了。”
“那条和你们有关系的信息是他透露的,他是黑手党的人。”卓也拦住了他。
“不是他。”危聿摇头。
“危聿,”卓尔皱眉:“你是否有些偏袒他了?”
危聿将外套披在游情身上,“据我所知,他是我到的第二天才来古水村的,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内鬼,他参与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且,他是我喜欢的人。”危聿的神色极为认真,“我为他做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