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要抽回那只手,半天却挣扎不得,男人微微泛蓝的瞳孔望着他的手腕,缓缓开口道:“一个问题就够了,我不会再勉强你。”
好奇怪。
明明没有吃姜,怎麽还是尝到了那种辛辣苦涩的滋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看着伤口告诉我,那天你的举动是因为什麽?”他的脸如此之近,近到他们紧密相贴,共享彼此的心跳与呼吸:“是真的有那麽一点点喜欢,还是仅仅只想离开监狱?”
游情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对啊,为什麽。
他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将尖端对向自己的身体。
刺下去的那刻是冲动,是偿还,是算计,还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权宜?
危聿的面容逐渐模糊,游情擦了擦眼角,是眼泪,涩的。
危聿替他拨开额发。
“不许哭,回答我。”他说。
“我没有。”游情嘴硬道。
他偏过头不看危聿,嗓音带着鼻音,低哑地说:“你先告诉我,那个创可贴是谁的。”
“什麽?”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迷茫。
游情的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那天昏睡的时候他就披着危聿的衣服,做噩梦时感受到有东西硬硬的,硌到了他的小腹。
那时游情就摸到了那个软盒子,里面全是粉色兔子创可贴。
当时他随口提了句,没想到齐先筑却表露出司空见惯的样子,小声吐槽道:“他居然还没用腻啊。”
他没有说完的话让游情耿耿于怀,越想越觉得,这样东西对于危聿来说必然意义非凡。
“很划算,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游情吸了吸鼻子,将满腔涩意甩走。
白色的盒子被他捏在手里,没用完的粉兔子创可贴纷纷扬扬散落,像一场雪落在地面。
游情想在危聿脸上看到慌张或愤怒的神色,可危聿却突然扬唇笑了。
不是方才充满嘲讽的苦涩笑容,而是欣喜的,似乎极其灿烂的。
他很少这样开心。
“我也想知道他为什麽会喜欢。”危聿蹲下身子,将它们尽数捡起:“阿情,你知道为什麽吗?”
“我怎麽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极其恶劣,带着十成十的不耐烦。
这份藏不住的情绪却让危聿如数家珍。
“是一个重要的朋友送的,让你不开心了?”他挑眉。
“自作多情。”游情躲过他促狭的笑意,气得想要背过身去。
“你不喜欢,以後不用了。”他伸手将窗户拉开,将盒子丢了出去。
就这麽扔掉了?
他偷眼去看笑意藏不住的危聿,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说一个重要的朋友送的吗?
也没那麽重要吧。
幼稚。
“好了,该你回答了。”危聿正色道。
在心里润色了无数遍,却还是不能完整地说出那个答案。
他背负着一条人命,有关某个人的过去和未来,他本不该有做出选择的权利。
但现在他有了确切的想法,有关他们,有关将来,还有这条路最後的尽头。
“接下来我要去青山村,再给我最後一段时间,之後我给你确切的答复。”他的面庞浮起薄红色:“你可以等吗?”
烛火轻晃,危聿的面容在明灭中不断摇曳。
他却突然贴近自己,眼睛发亮:“阿情,突然有件事。”
“什……”
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含在了唇齿间。
这是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虽轻柔却无比缱绻的吻。
“抱歉,想亲。”危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