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子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为孩子们辩解:“安夫子息怒,这些孩童已能将《三字经》《百家姓》熟记成诵。至于《千字文》,才刚开蒙诵读十日有余,便是生疏些,也属情理之中,还望夫子宽宥几分。”
安怀瑾闻言,双目骤然圆睁,满脸不可思议:“便是资质再鲁钝,十日光阴,竟还不能将这《千字文》背下?”
这话一出,孙夫子竟一时语塞,无从辩驳。罢了罢了,安夫子乃是状元之才,过目不忘的本事,岂是他们这等凡夫俗子能企及的?连对孩童的期许,也与常人不同。
安怀瑾见孙夫子默然不语,便沉下脸,掷下狠话:“既如此,便再宽限五日。五日后复查,若仍有背不下来的,每人各领戒尺十下,绝不姑息!”
他是真的没法理解。遥想当年,他自己不过两日工夫,便将《千字文》背得一字不差;便是白知远据说也只用了五日。在他看来,十日已是宽限到了极致的时日。
白红棉在一旁悄悄吐了吐舌头,这可不就是娘平日里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安怀瑾这般的状元公,哪里能懂寻常孩童读书识字,要花费多少心血力气。
只是,她可不会去蹙这眉头,便也恭敬的鞠躬,讨教着前些日子嫂子们给她买的书籍里不明白的地方。
白时泽和曼儿也跟着孙夫子启蒙,几人便就这样到了傍晚才回去的。
此时的安佩兰他们已经醒了,正在这个简陋的窑洞里头搭建火炉。
“哎,让那狼群闹腾的,今年怕是过不成个好年喽”
安佩兰此时可是对那鞑靼和瓦刺两部恨透了,闲着没事你们自己倒是打一架啊,拿狼泄愤算什么本事嘛。这倒好,连累着他们连家都回不去,每晚跟些牲口挤在一起,连个火炕都没法搭建,只能先建个火炉凑合着。
新建的火炉又要有一阵倒烟,安佩兰他们就躲在外面,直到这烟散没了才成,趁着这个功夫,安佩兰再次查看了巴勒和伊勒的伤口。
这俩货毛太厚了,而且内层也还有些卷曲,像一张厚厚的毯子披在身上,安佩兰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好一顿扒拉,也不知到底伤没伤到,天又黑,篝火还不敢靠的太近,就随便摸索着哪里有血迹就往哪里冲洗,最后还是因为巡逻队随身带的皮囊壶都被安佩兰给冲干净了才算罢了。
今天趁着烧火炉能有些热乎水,便可以正八经的检查一番。
然而,就算安佩兰一寸一寸的翻拾,也就在爪子上头看见了几个血口子,身上就是半点咬痕都没有。
得,那一身的血污倒都是那群狼身上的吧。
安佩兰欣慰的摸索着巴勒的和伊勒的大脑袋,突然想到了后世的有些护农博主的视频里养着的那些狗群,里面似乎有些狗在团队中担任的“重托”的角色,脖子上都带着铁刺项圈,防备凶兽撕咬。
“长宇,长宇……”安佩兰她心念一动,也想给伊勒和巴勒弄一套,只是这铁匠也不知手上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正好白长宇前段时间没事的时候成天瞎转悠,倒是和努尔干的铁匠木匠石匠都混得熟,问他倒是正好。
白长宇去洗手呢,正听见娘叫他,便连忙应着:“哎,娘,咋了?”
“咱努尔干的铁匠,如今能开炉打铁了么?”
“铁匠?还不成呢,铁矿和熔炉都没建呢,您想着打啥啊?”白长宇甩着手上的水珠,疑惑的问。
安佩兰来了兴致,寻了根烧黑的木炭,在糙纸上画了个铁刺项圈的草图。白长宇与一旁的白季青凑近一看,皆是眼睛一亮,只觉这物什很是奇特。
安佩兰则想着等明年闲暇时,也搜罗些不同品种的狗子们,组建一只猎犬团,也弄个头犬,快帮犬和重托犬啥的。
可是眼下铁匠既不能打铁,那么用皮革制项圈也未尝不可。昨夜的那十几张狼皮,想来李瑾已派人收拾,正好讨两张被巴勒咬得破损的先用着。
她转念一想,光有项圈还不够,索性再给狗子们量身打造一副铠甲。越想越觉有趣,握着木炭的手便不停歇,又在纸上勾勒起铠甲的图样来。她寻思着,用皮革压制成片,层层叠叠缀上,既能护佑犬身,又可以增加灵活性。
安佩兰画得兴头正酣,白长宇在一旁看得热闹,唯有白季青,脸色竟渐渐惨白。
待安佩兰画完铠甲草图,白长宇拿起正要去寻李瑾讨狼皮,白季青却陡然上前,一把夺过图纸,眼神警惕地四下扫望。
安佩兰与白长宇见他这般惊慌模样,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问道:“老大,你这是怎的了?”
白季青将图纸折叠好贴身存放后说道:“娘,老二,你们可知你们这画的是个啥?”
安佩兰与白长宇对视一眼,满脸茫然,方才作画时也没避着他,这不明摆着是狗的铠甲么?
“自然是铠甲,给狗子穿的铠甲,还能是别的不成?”安佩兰脱口道。
白季青闻言,只觉哭笑不得:“大宋律法,私造铠甲一副鞭笞,三副流放,五副铠甲死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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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佩兰与白长宇心头皆是一咯噔,霎时间面面相觑,心底暗暗虚:有这条律法么?他俩怎么啥都记不起来?
安佩兰看着瞪着自己的白长宇,抬手便拍了他一记:“看什么看!我一介妇道人家,忘了便忘了,你好歹是府学里的学子,这等要紧律法也能抛到脑后?白读那多年书了!”
白长宇无语道:“大宋律法这么多,我哪里能条条记得清楚?再说了,这是给狗穿的,又不是给人穿的,难道这律法还能管到畜生身上不成?”
安佩兰一想也有理:“对啊,老大,这是狗的又不是人的,也管得着?”
白季青点头说道:“娘,律法禁的是造铠之工艺,能造出狗穿的铠甲,便有造人穿的铠甲的本事。铠甲乃军国重器,要知道,百甲破县,千甲占城,三千甲士便可大杀四方!你们说这制造铠甲这代表着是什么?”
白长宇顿了顿,重声说道:
“是造反的能力!您二位可歇着吧。”
听着白季青的说法,安佩兰也一阵后怕,自己家这成分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可她低头瞧见巴勒与伊勒,两个大家伙正吐着舌头,懵懂地望着她,尾巴在地上扫得尘土飞扬。若是能给它们穿上铠甲,若像昨晚那般再次面对狼群,必然更加勇猛。这般想着,心中又不免生出几分不甘。
白季青瞧出母亲的心思,沉吟片刻,又掏出怀中图纸看了看,道:“要不……我去寻李瑾商议,让他与李庆年合计合计,以北地边防营的名义,或许能破例打造两幅?”
这话入耳,安佩兰眼前一亮,顿时喜上眉梢,连声催道:“那你还愣着作甚?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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