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一旁取过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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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并非指南之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中心凹陷处,似乎正好能放入什么东西。
“这是‘溯源盘’,南疆巫蛊之术的小玩意儿,对同源的能量波动较为敏感。”裴寂示意楚曦,“将你那薄片,放入中心。”
楚曦依言将阴沉木薄片放入罗盘中心的凹陷处。
起初,罗盘毫无动静。
但几息之后,那薄片上的暗红符号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紧接着,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颤动起来,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正是地图上冷宫与秘库交界的那片区域!而且指针微微向下倾斜!
“在地下!”两人异口同声,眼中都闪过一抹厉色。
指向明确,范围缩小,目标锁定在地下!
这大大减少了搜寻的难度!
“多谢督主。”楚曦真心实意地道谢。
没有裴寂的地图和这溯源盘,她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甚至可能暴露自身。
裴寂收起罗盘,将那张皇宫地图仔细卷好,却没有递给楚曦,而是握在自己手中。
“楚小姐,”他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跃,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掠夺性的光芒,“地图,不能给你。皇宫,你也不能独自去闯。”
楚曦眉梢一挑:“督主何意?莫非想反悔,独吞这份功劳?还是怕我坏了你的大事?”
裴寂向前一步,隔着书案,身体微微前倾,迫人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楚曦。
他身上那股冷檀香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男性的危险气息,让楚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功劳?”他低笑,带着一丝嘲弄,“咱家不在乎那个。”
他的目光落在楚曦尚未完全愈合的右臂上,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咱家在乎的是,你这条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命,别再轻易丢了。”
“皇宫,我会亲自去。”他盯着楚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你,必须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行动。”
楚曦一怔,下意识地反驳:“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裴寂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可以再用你那半生不熟的毒术去冒险?还是可以再用你那受伤的胳膊去挡刀?”
他想起那夜她鲜血淋漓倒在他怀中的模样,眼底深处翻涌起一丝几近失控的暗红。
“楚曦,”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是咱家的。没有咱家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可以。”
楚曦被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强势与偏执震住,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无俦却写满阴鸷与霸道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有恼怒,有不服,但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如同暗夜中的罂粟,危险,却散着致命的吸引力。
“三日后,子时初刻。”
裴寂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督主姿态,将一卷抄录了部分关键路径的简图递给楚曦,“我会派人接应你。准备好,别拖后腿。”
这便是定下了。
楚曦接过简图,触手冰凉。
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与虎谋皮,步步惊心,但她已无路可退。
“好。”她抬起眼,迎上裴寂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三日后,子时,不见不散。”
她收起简图,重新覆上面巾,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这座压抑却又让她心跳失序的宅院。
裴寂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他缓缓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靠近时,她身上传来的那缕极淡的、清冽如梅的冷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影。”他低声唤道。
那名开门的灰衣人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单膝跪地。
“去查,冷宫、秘库、废弃祭坛区域,近半年所有人员往来、物资调动,尤其是三皇子府和德妃宫中经手过的,事无巨细,报与我知。”
“是,主人。”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裴寂孤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凶兽,即将露出獠牙。
深宫探秘,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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