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过,春未至,冰厚雪深更甚冬;战虽熄,火不灭,东边安下西又起。
正月二十日,早朝。
洛阳金銮殿内,文武臣僚们分排两列,齐齐朝着坐在龙椅上的太子行礼。
“臣等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大人平身。”太子一脸谦恭,客客气气道。
文武大臣们起身后,兵部尚书姜淮出列,他神情严肃道:“殿下,陇西出现了紧急军情!去年年末,那天穹山的独孤凤,已经派羌兵攻占了高台县,不仅如此,现在他在高台县大肆修建堡寨城垣,并且驻扎数千人马,而在前阵子,他又挥师西向,直指瓜州,沙州,大有垄断西域之势!若不阻止,恐成边患啊!”
姜淮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太子皱起眉头:“那独孤凤,胆子也太大了吧?不知列位大人,有何良策?”
这时,户部尚书卢绲开了口:“殿下,陇西之事,当问陇右都护府的杜宠!”
“杜宠?他能是独孤凤的对手?”太子问道。
太子这一问,让卢绲不知道怎么说了,杜宠此人相当平庸,自然不是独孤凤的对手。只不过,他所在防区面对的对手,正好就是独孤凤……
姜淮道:“杜宠绝非独孤凤敌手,只不过,去年与吐蕃之战,安西军损失惨重,现在安西军还在休整训练,尚未形成战力,而陇西能用的兵马,只有杜宠的三万陇西军了。”
“那关内军呢?”太子问道。
姜淮摇头:“殿下,关内军不仅要守着关中,甚至还要守着河套一线,不宜调动啊。”
“那该如何是好?既然杜宠守土而不能战,还要他何用呢?要那三万陇西军何用?”太子问道。
群臣闻言,多有摇头者,这确实是个难题。
这时,陈钊站出来道:“殿下,独孤凤乃天下第二高手,此人文韬武略皆是当世一流,莫说杜宠,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能对付得了他的……而且,他占领高台县,也只将高台县内的官吏与兵丁赶了回来,并未杀人,可见他并不想与我朝开战。”
陈钊此话一出,卢绲顿时就反驳道:“陈大人此言差矣,占我高台县,已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纵容他修建城池,扩大地盘,以后岂不是大患?”
陈钊丝毫不怵,反驳道:“敢问卢尚书,你言下之意是要派兵去打不成?”
“当然!”
“何人领兵挂帅?”陈钊问道。
卢绲手一指,指向了姜淮:“自然是兵部尚书姜大人带着楚州精兵去!”
姜淮一惊,而陈钊则冷笑一声:“卢大人,你放着三万陇西军不用,从几千里外调楚州兵去,你这不是笑话吗?那要杜宠何用?要陇西军何用?用来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吗?”
卢绲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只见他反驳道:“方才姜尚书说,杜宠非独孤凤敌手,那想必姜尚书一定可以对付得了独孤凤了。”
“哈哈哈哈……”陈钊笑了起来,“卢尚书,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若是姜尚书说他不是独孤凤对手,那不是得你去跟独孤凤打?”
“你……”卢绲一下噎住了,刚才他的反驳确实带着一股敌意,根本说服不了人。
“好了好了。”太子摆了摆手,“要打,那也得请示父皇才行,独孤凤非寻常敌手,咱们该从长计议。”
“殿下说的是,臣以为,当先派人去跟独孤凤谈判。”姜淮说道。
“谈判?”太子皱了皱眉。
“不错!”陈钊也道,“自然得先去跟独孤凤谈判,试试他的口风,先礼后兵也不迟。”
太子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那么,派何人去谈判呢?”太子问道。
陈钊道:“老臣愿往!”
陈钊此话一出,群臣皆看向了他,这个老家伙,又想立功吗?
“不可!陈大人乃国之栋梁,岂能轻动?倘若独孤凤将陈大人扣押,那该如何是好?”一直没说话的尚书令赵谦开了口。
太子顿时看向了赵谦,问道:“若以赵大人之见,该派何人去呢?”
赵谦道:“陇西乃西陲重地,自然得陇西之人去谈,依臣之见,可派褚然去!”
“褚然?”
“对!”赵谦郑重道,“褚然现任关内道副都督兼长安刺史,品级都足够。褚家更是关西大族,陇西的安危关系着他们家族的利益,所以褚然一定会尽心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