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
无需言语,这个念头如同神启般,同时在所有目睹者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遗迹壁画中的那位!”
“创——世——神——!!”
没有惊呼,没有喧哗。
所有人在那一刻仿佛被剥夺了言语的能力,只能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忘了自身的存在,唯有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与敬畏。
所有目光,在触及祂的刹那,便猛地一颤,心惊地移开。
神明,不可直视。
可仅仅是一眼,所有人都已经将祂的模样刻入了心底。
那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青色长裙,质朴无华,却纤尘不染,仿佛由天地灵气织就。
鸦羽般的墨色长未束,如九天垂落的瀑布倾泻至腰际,在天地忽起的风中烈烈飞扬。
眉心的那一点红痣犹如朱砂,衬得祂肌肤愈白皙通透,宛若初雪新霁,净无瑕秽。
面容是少女独有的清丽柔美,线条干净流畅,然而,那双眼睛,再寻不到半分稚嫩与迷茫。
祂的站姿闲适而自然,并未刻意挺拔,却自有一股沉静如山海的气质。
没有刻意释放的威压,祂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轴心,黑夜的月亮,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祂通身的衣饰并不华贵,恰恰相反,而是极致的朴素,却返璞归真,气质卓然于众生之上。
祂,无需任何外物点缀。
祂的存在本身,便是这世间最耀眼、最不容忽视的光辉。
那三名星族人先是一愣,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吞没!
机会!他们苦候的契机终于降临!
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最谦卑的姿态匍匐,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恐惧而扭曲变形,争先恐后地嘶声高呼:
“恭迎创世之神归来!至高无上的神明啊……”
“卑微的仆从星族,深知罪孽深重,愿弃暗投明,特此献上第二重天的叛徒——巴嘎牙噜的尸,祈求您的宽恕。”
“我等愿奉献一切,为您效犬马之劳,扫清前路一切对您不敬的存在,包括眼前这些,胆敢在您跟前聒噪的蝼蚁!”
一边说着,其中一个星族人还悄悄转头,对着刚才围攻他们的众人,投去一个极其挑衅、得意、仿佛得逞的笑容。
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胜利”。
然而,他们的狂喜与算计,在下一瞬被彻底、无情地碾碎。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轻描淡写地瞟了他们一眼。
如同掠过几粒肮脏的尘埃。
三名跪在地上的星族人,脸上所有的谄媚、得意、侥幸……瞬间定格。
传说不死不灭的紫骨,连同他们抢来的、已经腐烂的皮囊,如同投影出来的幻象,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崩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能量逸散,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不曾来过这世间。
秦悠悠平静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围观者耳中:
“刽子手的投诚……”
“是对逝者最大的亵渎。”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人们,没有多言,却让所有人明白了她的态度与立场。
宽恕在于我心,但绝不施于极恶。
短暂的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喷的、带着哭腔与颤抖的狂喜与释放!
“死了!他们死了!”
“神明没有接纳他们!神明为我们做主了!”
“报仇了!混血的同胞们!第二重天的万千生灵!你们看到了吗!报仇了啊——!!”
“我等,愿永远追随创世神——!”
刚刚因星族挑拨而积压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人们眼中涌出晶莹的泪花。
听着下方民众们激动的呼声,曾经的秦悠悠或许会不适应这种大场面,甚至会有些被捧得太高的尴尬,但现在的她,蜕变了。
她不再觉得尴尬,看到高兴的人们,也自内心地感动。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