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旁的青年面若刀削,鼻若悬胆,一副英武长相,眼神却很柔和,他摸了摸女子头发,安抚道:“好好好,我不喜欢她,玲儿不生气了。”
蒋玲儿果然被安抚住,哼了一下,犹自觉得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君师兄不喜欢她,那你喜欢我吗?”
话一出口,蒋玲儿就有些後悔了,这跟坦白心意有什麽区别?
可今天的事确实给了她危机感,她干脆不管不顾,红着脸一下抱住青年手臂,急切说道:“君师兄,玲儿喜欢你很久了,你喜欢玲儿吗?”
青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他将手臂从女孩怀里抽出来,语气却十分温和说道:“自然是喜欢的。”
心里一喜,蒋玲儿连忙问道:“那你愿意和玲儿结为道侣吗?”
顿了片刻,在蒋玲儿逐渐黯淡的目光下,青年终于开口说道:“愿意。”
此话一出,青年看到小舟上的人擡起眼来,漆黑的眼眸与他对上。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青年心跳有些失衡,可等他再看去,那眼睛的主人又低下头,只能看到一顶灰色的幕篱遮挡住所有面容。
“君师兄,君师兄,你在看什麽?”
“没什麽。”
君临收回目光,眼底晦涩难明。
……
六月十五,流云宗宗主爱女和首席弟子大婚,举宗同庆。
作为近些年天赋一骑绝尘的青年翘楚,君临在云州的名声不可谓不响亮,不到三十岁就修炼到了金丹层次,前途不可限量。
而蒋玲儿作为宗主爱女,同样是天之娇女,两人的结合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是以满宗的弟子都为之欢欣鼓舞。
红绸飘荡,仙乐奏响,洛泱站在弟子中央,遥遥凝望台上一对新人,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确实是一对佳偶。
耳边充斥着弟子的称赞声,宾客的祝贺声,他置身人群,却仿佛与人群分割开两个世界,如此的……格格不入。
罢了,停留在下界的时间够长了,他该返回神界了……
最後深深的看了君临一眼,洛泱转身离去,身形一点点化作流光消散。
就在洛泱离开之後,台上异变突发,君临一掌拍向了近在咫尺的流云宗掌门,流云掌门当即重创,同时有银色的结界升腾而起,将整个流云宗笼罩在内。
……
血。
满眼的鲜血。
比大婚挂的红绸还要鲜艳,蒋玲儿跌坐在父亲的尸体旁,大殿里已经躺了不少这样的尸体,都是他们流云宗的长老和弟子。
她先是眼神茫然的看向四周,而後泪水流了出来,无声的哭泣着。
直到脚步声从殿外响起,她才怨恨的擡起头,见到衣摆和手掌都沾染上血迹的男人逆着光走进来,那双往日她沉醉其中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片冰冷。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蒋玲儿挣扎着想要扑向对方,却被君临轻而易举掐住了脖子,他表情平淡,威严又冷漠:“自然是为我君家两百六十七口人命。”
蒋玲儿呼吸困难,不断挣扎着,喉咙里艰难吐出一句话:“什麽…君家?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当然不知道,当年不过是你一时骄纵,将未曾完全控制的灵兽放出,灵兽逃进我君家,灭掉我君家两百六十七口人命。
你未曾将此事放在心思,也不在意数百凡人性命,可那些人皆是我的父母亲族,如今我便也杀了你的父母亲族,与你两清了。”
说完,君临手中灵力运转,直接穿透蒋玲儿的识海,蒋玲儿脖子一歪,气息全无。
随手将蒋玲儿的尸体丢在一旁,君临从身上取出手巾,嫌恶的擦掉手上血迹,而後迈步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盛,不是一个适合杀戮的好日子,但这满宗的飘红倒是相得益彰,君临如此想到。
只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难以安宁了,要面临正道的追杀,还要应对一些流云宗流落在外的长老,尤其是那位被他故意引出宗门的老怪物,是个很大的麻烦,再像以前那般安稳修行却是不可能了。
修炼一途,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他现在修为还是太低了,等他到了元婴,甚至到了那传说中的化神,或许就不用如此被动了。
而且……
脑中蓦地浮现前段时日见到的那双漆黑眼眸,是他吗?
年少的惊鸿一瞥让他至今记忆深刻,只是任凭他如何找寻,也找不到那人的踪迹,或许,他根本不是凡人,那样的气度也不像是凡人。
大概等自己修为到了与那人同样的层次,想见的人自然就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