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眼眸赞叹一声,见旁边的神梦貂急的吱吱叫,连忙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它面前的盘子里。
于是一人一兽,一个喝汤一个吃肉,配合的刚刚好,转眼,一碗鱼汤就见了底,洛泱意犹未尽,拿起汤勺自己又盛了一碗。
眼看第二碗又要见底了,不经意擡起头,发现君临坐在身边,一只手撑着额头,笑意吟吟望着他。
洛泱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明明是师尊熬的鱼汤,他却只顾着自己喝,实在太不懂礼数了。
于是端着碗询问道:“师尊要尝一点吗?”
“好啊。”
洛泱起身准备给君临盛鱼汤,却听君临继续说道:“不用那麽麻烦,你的给为师尝尝就行。”
趁着洛泱发愣,君临拿走了他手里的汤碗,勺子舀起最後一点鱼汤送入口中,品尝一番後,带着笑意说道:“不错,很美味。”
明明是说着鱼汤,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洛泱,意有所指的模样,洛泱的脸更红了。
噼里啪啦,炉火燃烧的更旺了,风雪击打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整个世界如此嘈杂又安静,以至于洛泱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在想什麽?”
君临放下撑头的手,倒向洛泱这边,凑近说话的缘故,洛泱感觉到热气喷吐在自己耳尖上,酥酥麻麻的。
他垂下眼眸,身体朝着旁边挪动,刚有动作,一只手臂就勾连住他的腰,将他按在原地,君临低沉的声音更近几分,整个身躯都压在他肩上。
“不说吗?有什麽是不能告诉我的?嗯?”
最後一个尾音落下,君临的嘴唇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耳朵,洛泱头皮炸开,心里乱糟糟的。
“没,没有。”
“是吗?”君临拥抱着洛泱,手指点在他眉心,低垂眼眸望着他乱颤的睫羽,“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心事,难道是还在害怕白天的事?若是如此,我现在就去把那只雪鹰和豹子宰了,给我家小泱出气。”
语气温和,却让人毫不怀疑君临话语的真实性。
洛泱紧张的一下抓住君临的衣袖,连忙开口道:“不是,不用去。”
君临挑了挑眉,顺着衣袖的力道握住了小徒弟的手,“那是什麽?”
“我……”洛泱开了口,却不知道如何问下去。
是他别有居心在先,也是他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现在问这些又算什麽?
明明他之前并不在乎这些,现在却很想知道君临是如何看他,以为他不懂规矩,还是以为他是个随便的人。
因为他容色,所以是弟子也能接受?还是说随便是谁都可以?
殷红的嘴唇无意识抿紧,颤动的睫羽如一只脆弱的蝴蝶,少年的眼神欲言又止,带着可怜意味,君临最受不了对方这样的眼神。
这是……受什麽委屈了?
本来还有些懒散的他坐正身姿,擡起小徒弟的脸,语气带上几分严肃:“想说什麽?直接说,你我之间无需有顾忌。”
“我……”洛泱的手指不自觉揪紧君临的衣袖,嗓子微微有些干涩,“只是……只是想知道师尊以後的道侣会是什麽样的人?”
终究还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试探。
“道侣?你以为我有了你之後还会找别人做道侣?在你心里,我君临是这般见异思迁之人?”
君临都气笑了。
“你以为我是什麽?见色起意的浪荡子?还是饥不择食的僞君子?”
与自己徒弟有染,这样的事传出去任谁都会名声扫地,他若不是心悦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小徒弟的小脑瓜一天在想什麽?
“可,可我们是师徒。”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是任何关系。”君临目光灼灼,手掌一根根分开洛泱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洛泱怔然,他未曾想到君临不问不是不在意,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他。
——他一直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这一刻,洛泱突然发现自己对君临那些利用的心思淡去了,反而是另一种古怪的情绪占据上风。
他动了动手掌,没有抽回,反而主动与君临的手交扣在一起。
两人目光对视,气息逐渐纠缠在一起,还在啃鱼头的神梦貂毫无预兆的被君临扔出了木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扇合上的木门。
屋外风雪依旧在刮,屋内炉火燃烧更旺。
噼啪——
木柴再次炸开一朵火花,映出墙壁上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洛泱跨坐在君临的怀里,红衣滑落到臂弯,露出光洁的後背,黑发一缕缕垂落肩头,轻轻晃动。
衣摆下方,若隐若现的长腿弯曲着,脚趾踩在深色地板上,白的像一方美玉,指尖因颤动而蜷缩,楚楚可怜,又让人想要欺负的更狠一些。
他的手攀爬住男人的衣襟,头倚靠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脸颊布满红晕,眼神迷蒙,如一株菟丝花缠绕在树桩上,每一片花瓣就吸饱了露水。
红唇溢开一条缝隙,低低浅浅的喘息声和着风雪声和燃烧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如海妖的歌声,足以叫任何人心生动荡。
夜,还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