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阖目,谢无垢即刻装睡。
车轱辘滚至府邸前,裴归云先行下车,步伐匆匆地行入府里。
软风掠过来人衣角,他眉头紧蹙推开了隔扇窗,只见眼帘前,几名侍从哭丧着脸,围着躺在榻上的家主。
“少主,你可算来了。”
泪水在眸尾晕开一片红色,其中一侍从朝来人仰着一张哭花的脸。
裴归云没理他,仍蹙着额坐至榻边。
眼前有一老者骨瘦如柴,雪白被褥没过双肩,他面孔如纸苍白无一血色,干瘪肌肤晕出黑斑。
啪嗒。
一滴咸泪掉在干枯老人的额间。
裴归云眼尾泛红,望着骨子早已凉透的人儿,紧攥着下衣摆不发一言。
只是泪水无声,早已濡湿他眸中汩汩思绪。
举办丧礼一连就是七日,恰巧又逢上梅雨季,七日都大雨连绵。
裴归云换下丧服,又一夜就宿于家主府中。
夜已深,猩红烛火在风中摇曳。谢无垢端来沏好的茶水,轻放至桌上。
“无垢,”那人半动发白的唇瓣,拾起茶水,垂眸,“侍从说,家主逝前交代要把位置传给我,所以殿堂那我暂不回去了。”
指腹摩挲着手中杯壁,啓话者眸光瞥下。
端茶水那人顺势坐至他身旁,转眸向他:“不回去了麽少主?”
突然要弃了用心血灌溉几百载的殿堂,投身于最不喜参与的权势相争,裴归云逃了几百年,还是躲不过。
思绪映在水面,他淡淡啓齿:“也没有,就是不常去了,我平日若忙,你帮我去看看罢。”
眸色掷入对方的桃花眼,谢无垢看着他,那双夺目的眉眼似乎被暴雨摧残,恹恹的。
见其不悦,他主动贴近:“少主,今夜属下留在这陪你罢。”
喘息渐近,那位恹美人儿转首,只见谢无垢披着一头墨发,翩翩白衣丶眸眉含笑,状似抚慰地看向他。
月光如水淌入屋内,流过眸前人的脸庞。
他额发轻掩眸尾红色,眸底似被什麽东西软化了般,变得柔和。
以往寒霜化在他眸目之间,温意淌出他眼尾。
裴归云一愣,抱住了眸前人。
乳白色的月光映在两人背上,大片叶影于白墙纠缠,静谧安详。
半擡起的手顿在空中,突然被抱住的那人纠结一番,最後手心落下,还是回搂住了怀中人。
【叮咚~角色裴归云愉悦度+4~请宿主继续努力!】
谢无垢状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又示意裴归云不要搂这麽紧。
或许见其默许,对方反而蹭着他的肩愈搂愈紧。
腰上力度加重,如蛇般束缠着自己。温热环着人儿无法呼吸,滚烫的呼吸灼过谢无垢雪白的脖颈。
发闷,脖间泛起红色。
抽泣声儿而後渐起,谢无垢听着又无奈一叹,只好任这位情绪失控的人儿抱着。
亲人去逝,难免需要人陪,人之常情。
他为他找了推辞。
可在谢无垢瞧不见的地方,裴归云的唇角明显是浮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