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思说话时,虽然语调极其冷静,但是她却全身绷紧,处于战争状态——她感觉到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是一种无形的压迫,随时可能会伸出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脖颈。所以她为了支持住自己的身躯,便攥住周雷的衣袖。
“所以这个一路陪着你的男人,就是你的良配?”褚之劲指着周雷的鼻子,说。
叶九思错乱地笑了出来,说:“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伴而已。”
褚之劲却像是没听见叶九思的那一番话,继续说:“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你只喜欢女人,所以我也劝自己移情别恋,但是你也不是不能接受男人。那既然你能接受他,为什麽不能尝试着,尝试着接受我?求求你了……”
“先生,你说这话,会不会太过分了?!”平时说话软声细语的周雷,这一次却用尽胸腔的力量吼道,“你把叶九思当成什麽了?一个玩具?和你功能适配就去玩?”
站在楼梯道的叶知柔,胸口一阵酸楚,她从未见过周雷哪一次特别坚定地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她气得一转身,又披上披肩转身离开,却走到厨房,偷偷听他们说话。
此时,叶耀祖从外面回来,他板着一张脸,让所有人禁不住屏住呼吸。他径直走向叶九思面前,大声呵斥道:“叶九思,你在搞什麽?!好好地开一个学校,怎麽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上面的命令,我能抗拒得了吗?”叶九思一激动,也扯着嗓子喊。
“如果你做事小心谨慎,至于这样吗?”叶耀祖几乎要把脸凑到叶九思面前,血脉喷张地厉声呵斥,“我给了你一百万,一百万!所以我的钱都打水漂了吗?当初你答应过我什麽?”
“反正也没有签订协议,不是吗?”周雷擡起手,揽住叶九思的肩膀,极其有力地问,“所以你现在这麽失态的问责,毫无作用。”
叶九思错愕地看了周雷一眼。周雷惶恐地抽开放在叶九思肩膀上的手,有些羞涩地说道:“九思小姐,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太激动搂着你肩膀了……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替你感到不值得……”
越是说下去,周雷的脸红得更加透彻,还伸出手,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叶知柔从厨房里偷偷探出头,打量着周雷——他这羞涩的神情,也就在准备跟自己表白时才会出现。然後她把目光转向叶九思,看着她说:“啊,不是,我没觉得不舒服,只是没发现你这麽会说……”
叶知柔内心妒火熊熊燃烧,猛地往地上摔杯子,转身就走。
叶耀祖青筋暴起,责问的节奏被周雷打断,他只好一甩手,快步上楼。
褚之劲还一直打量着叶九思和周雷,说:“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一对吗?”
“我怎麽可能会喜欢九思呢?”周雷笑了笑,“我对叶九思这一款没兴趣,我只喜欢叶知柔那种。”
“知道了,”在情绪极其激动过後,叶九思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说,“就是喜欢火辣的,干起来很刺激那种。”
“叶九思!”周雷通红着脸低下头,“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麽直白呀!”
“我是真的懂,我帮你把真话说出来了。”叶九思说,“我喜欢的跟你喜欢的,是同一个类型。”
“我好像见过她……当时我就觉得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跟叶知柔都散发着某种相似的神秘气质……”周雷说,“她叫陈七月吗?”
叶九思凝重地点头。
褚之劲抿着嘴,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简单地跟两个人道别之後,转身就准备回家。
褚之劲推开家门那瞬间,褚芬刚好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热腾腾的汤,放在桌子上,眯眼笑着看褚之劲,说:“阿劲,你回来啦?快来尝尝妈妈熬的汤,特别滋补!”
褚之劲坐下,轻轻地抿了一口瓷碗里的汤,又缩开嘴,说:“哎呀!妈!这个汤好烫呢!还太浓了!”
“哎呀,浓一点好!浓一点,说明足料!你是时候得补补啦!”褚芬笑着说,“阿劲啊,你要结婚了。”
褚之劲吓得吐出了好不容易吹得比较凉的汤,说:“我?!结婚?!和谁?”
“这个对象你认识,你肯定喜欢!”褚芬咯咯地笑道,“她其实跟你认识很久啦!”
“叶九思吗?”褚之劲眼睛一亮,问。
“叶什麽九思,真的是!”褚芬用力一摆手,“那个女孩子不行吧?看起来就怪怪的,听说她不喜欢男人吧?”
“那是谁啊!”忽而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下去,褚之劲低下头继续说。
“陈七月啊!又漂亮,性格又好。”褚芬说,“你们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知根知底,现在在一起可不好吗?”
褚之劲擡起头,抿着嘴,倒也没有表示拒绝,而是问:“那人家能够愿意吗?”
“是这样的,我跟他们家都相中了珠江新城的一套四居室。他们换房子的刚需很迫切,但拿不出钱,”褚芬说,“那所以我想这样,你跟陈七月结婚,领了结婚证再用陈七月的名字买下这房子,那这房子就算夫妻共同财産了。她跟你是军婚,只要你不松口,她就没办法离婚,这兜兜转转,房子不还是我们家的吗?就可惜我们自己家没得换房子,还少赚九十八万五千三百六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