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之低沉出声。
他不想惊动这院子里的下人,好让人知道世子大半夜不歇息,跑到下人院子里来。
“爷!您……?”元青不知谢宴之这麽晚了来这里做什麽?
正想着,就见谢宴之将门推开了一丝缝儿,朝里看了两眼,眼神冰冷。
只见那人缩在小榻上,菱儿躺在床上,二人皆睡得沉沉的。
他又关上了门,看着元青:“她怎麽在这儿睡下了?”
元青怔了怔,清姑娘现在是丫鬟,当然得睡在丫鬟睡的地方呀。
“清姑娘说她如今也是丫鬟,理应和丫鬟睡在一起。”
谢宴之目光微沉,她也不看看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不守着自己的主子,倒是跑这儿守着丫鬟来了。
看来,他还得再敲打敲打她!
元青犹犹豫豫问了一句:“爷,清姑娘怎麽成了丫鬟了?”
“那是她自己选的!”
元青微微想了想,很快明白了过来,也收起了他脸上的震惊。
清姑娘宁可给爷为奴为婢,也不愿当爷的妾呀!
敢如此不将爷看在眼里的,清姑娘还是头一个!
他心里不禁对沈清念升起来一股敬佩之感。
只是忤逆爷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元青出神之际,谢宴之冷冷道:“把她叫起来,到我院子里值夜!”
元青面露难色,心里有些同情沈清念,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要不,我去爷屋子里值夜,就别叫清姑娘了。”
谢宴之面色一沉,目光凌冽地看了一眼元青。
元青只好认命地转身进了屋子。
“清姑娘,醒醒。”
沈清念刚睡没一会儿,就被人吵醒,心里有些烦躁。
再看来人是元青,轻声问道:“怎麽了,元青?”
元青有些过意不去道:“爷让你去他院子里值夜。”
说着,元青低头,不去看沈清念。
沈清念倒也不意外,反正从她答应做丫鬟的时候,就做好了谢宴之随时会发疯的准备。
“好,我马上就去。”
待沈清念穿好衣裳出来,才惊觉谢宴之在门外。
她福了一礼:“世子!”
谢宴之没有说话,拂了袖子,走在了前面。
待沈清念来了屋子後,发现谢宴之已经躺在了床上,连床上的纱帐也放了下来。
她看了看,只见旁边有一个小榻,只是上面空无一物。
沈清念心下了然,谢宴之就是故意的。
她什麽也没有说,剪了烛火,躺了上去。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隐隐有些凉意。
沈清念双手抱紧自己,蜷缩起身子,一滴泪无声的从脸颊滑落。
浑浑噩噩间,再次睡了过去。
谢宴之一直侧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一直在等着她过来服软。
可那边却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他故意拿走了榻上的垫子和毯子。
若她肯来说一句软话,他就不再计较她将自己丢下,跑去守着丫鬟的事,也会让她到床上来。
可是那没良心的人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谢宴之伸手掀起了纱帐,看了一眼那个侧着的身影,眼神里浮现一抹冰冷。
很好!苦都是她自找的!